我走了進(jìn)去。
紅燭跳了一下，火焰猛地拉長，又縮回去。
沈逸之和顧清蟬同時轉(zhuǎn)過頭。
后來我無數(shù)次回想那個瞬間，沈逸之的表情從溫柔變成錯愕，再從錯愕變成驚恐，那張俊美的臉扭曲得像裂開的瓷器。他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潑了一地。
顧清蟬尖叫。
她的臉從紅蓋頭下露出來，畫著精致的新娘妝，眉眼含情?？赡请p眼睛里全是恐懼，像見了鬼。
我笑了。
我穿著那件破舊的黑袍，站在紅燭前，將骨刺舉到唇邊，輕聲說：“夫君，我***慘啊?！?br>沈逸之跌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往前走了兩步，低下頭，看著他驚恐的眼睛，柔聲道：“我回來看看你，可別怕。”
那一刻，我聞到了血腥味。
不是別人的，是我自己的。
原來我還會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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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的味道
沈逸之往后爬了幾步，背撞**沿，紅綢從他肩頭滑落。他嘴唇哆嗦，手指顫著指向我：“你……你是人是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骨刺抵在掌心，戳出一個小口子，血珠滲出來。我伸出***了舔，腥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
“你猜。”
顧清蟬縮在床角，攥著被子擋住胸口，尖叫聲斷斷續(xù)續(xù)，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雞。她的妝容花了，眼淚沖出一道粉痕，看起來可笑極了。
“**……不，逸之……她、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我知道她回來了！”沈逸之一把推開她，爬起來往門口跑。
可他沒能跑出去。
我甩出骨刺，釘在他腳前三寸的青磚縫里。骨刺嗡嗡作響，像一聲低低的嗚咽。沈逸之僵在原地，腳抬在那里，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我走過去，彎腰拔出骨刺，在袖口上擦了擦，慢悠悠地說：“別急著走，咱們的賬還沒算完?！?br>“長、長寧……”他終于想起我的名字，咽了口唾沫，擠出那個曾經(jīng)讓我心動萬分的表情——可憐巴巴的，像做錯事的孩子?！澳懵犖医忉?，那杯酒……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我歪著頭看他。
他那張頂好看的臉上淌著汗，嘴唇發(fā)白，眼眶發(fā)紅。這副模樣，當(dāng)初騙了我無數(shù)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