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剛來，你別這樣?！?br>我爸煩躁地?fù)]手。
“你少管我家事?！?br>我把書包背好。
“我沒錯?！?br>我**手又抬起來。
這次沒落下。
一只戴玉鐲的手握住她手腕。
“大街上打孩子，不嫌難看？”
說話的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
她穿著洗舊的黑色外套，手里拎著一卷畫筒。
我認(rèn)得她。
她是外公以前修畫鋪?zhàn)拥某？?，姓柳?br>我媽也認(rèn)出來了，臉色一下變得復(fù)雜。
“柳阿姨，您怎么在這兒？”
柳老**沒有看她，只看我。
“祁安，手還穩(wěn)嗎？”
我點(diǎn)頭。
她把畫筒遞給我。
“明天來鋪?zhàn)右惶?，有件舊東西想讓你看看。”
我媽立刻插話：“她哪懂這個？您別被她耽誤。”
柳老**笑了一聲。
“**當(dāng)年都沒這么說過她。”
我**臉難看起來。
周圍人聽不懂，只覺得有熱鬧。
我把畫筒抱在懷里。
桑晴盯著那只畫筒，眼神變了一下。
她認(rèn)識這個。
學(xué)校下周的慈善晚宴，展出的主物件就是一幅破損古畫。
**上寫著，誰能提供修復(fù)思路，誰就是晚宴上的青年公益代表。
那晚回家，我爸把我堵在房間門口。
“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柳老**的？”
我把畫筒放到床邊。
“以前外公帶我見過。”
他盯著畫筒，眼睛動了動。
“里面是什么？”
“舊畫?！?br>“值錢嗎？”
我看著他。
他咳了一聲，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別弄壞了，人家找你賠?！?br>周姨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過來，聽見這句，也往畫筒上看。
“祁安還會修畫？”
我爸笑了。
“小孩子拿毛筆涂兩下，算什么會?！?br>我沒有解釋。
他也不需要我解釋。
他需要的是我普通、麻煩、丟臉，好證明把我塞進(jìn)雜物間是理所當(dāng)然。
第二天，我請假去了外公舊鋪。
鋪?zhàn)釉诶辖直M頭，門匾還在，上面寫著“和春齋”。
外公去世后，鋪?zhàn)右恢辨i著。
我媽嫌晦氣，從沒來過。
柳老**開門時，里面有股紙墨和樟木箱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把畫鋪在長案上。
“慈善晚宴要展這幅畫。主辦方請了幾個年輕人出修復(fù)方案，說是給孩子們一個機(jī)會?！?br>畫面被水泡過，邊角起皺，人物衣紋斷了幾處。
我站在案前，看了很久。
柳老**問：“敢接嗎？”
我說：“得先試紙性?！?br>她點(diǎn)點(diǎn)頭，眼里有一點(diǎn)笑。
“你外公教得好?！?br>我拿起鑷子，剛夾起一小片脫落的畫屑，鋪門被推開。
桑晴和我媽站在門口。
桑晴手里抱著琴盒，像是路過。
我媽看見我，先是一愣，接著臉色沉下來。
“你沒去上課？”
柳老**說：“我替她請過假。”
我媽不高興。
“柳阿姨，孩子學(xué)習(xí)要緊。她又不是這塊料?！?br>桑晴走到案邊，語氣很輕。
“這就是晚宴要展的畫吧？學(xué)校老師說很珍貴。”
柳老**把畫紙蓋上。
“別靠太近?！?br>桑晴有些尷尬。
我媽立刻護(hù)著她。
“晴晴只是好奇，您別嚇?biāo)?。?br>柳老**看向我媽。
“沈慧，你女兒在這兒摸過多少舊畫，你不記得？”
我媽皺眉：“她現(xiàn)在這樣，能安安穩(wěn)穩(wěn)讀書就不錯了。修畫這種細(xì)活，她做不了?！?br>我沒說話。
我把試紙放到白瓷盤里，加了一滴清水。
柳老**看著紙色變化，慢慢點(diǎn)頭。
桑晴忽然說：“姐姐，你手上那本筆記好舊，是外公留下的嗎？”
我低頭。
案角放著一本藍(lán)皮筆記，是我昨晚從箱底找出來的。
里面是外公寫給我的修復(fù)步驟。
我伸手去拿。
桑晴比我快一步。
她翻開第一頁，驚訝道：“字好漂亮?！?br>我說：“還給我。”
她像被嚇到，手一松，筆記掉在地上。
封皮沾到水盆，半邊濕了。
我立刻彎腰去撿。
我媽一把抓住我手腕。
“祁安，你吼什么？晴晴又不是故意的?！?br>“還給我?！?br>我的嗓子啞，音量提不上去，聽起來只剩粗糲。
桑晴彎腰撿筆記，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姐姐，我賠你一本新的?！?br>我說：“這本沒有新的?！?br>我媽松開我，彎腰擦桑晴的眼淚。
“不就是一本破本子。”
柳老**的拐杖在地上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