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降臨------------------------------------------，江城大學(xué)停電了。。，宿舍里一片漆黑，窗外沒有月光，只有一層灰蒙蒙的霧貼在玻璃上，像有人把臟水潑在了整座城市的天空。。。。緊急通知：請全體學(xué)生立刻留在宿舍，不要外出，不要聚集，不要接觸發(fā)熱昏迷人員。如聽見走廊內(nèi)有人敲門，請勿開門。重復(fù)一遍，請勿開門。，像是信號被什么東西撕碎了。，睡意一點點褪去。，平時作息不算健康，凌晨兩點睡醒也不是第一次?？蛇@一次不一樣。。，宿舍樓里總會有鍵盤聲、游戲語音聲、廁所沖水聲，甚至樓下**攤喝多了的人吵鬧。，整棟樓像是被人按進(jìn)了水里。
沒有風(fēng)聲，沒有人聲，甚至連空調(diào)外機的嗡鳴都消失了。
林晝坐起身，低聲喊了一句：“趙硯？”
對面床鋪沒有回應(yīng)。
他又喊：“韓東？”
還是沒有聲音。
宿舍四人間，他睡靠門的下鋪，趙硯是體育生，睡他對面，韓東睡上鋪，另一個室友陳嘉豪昨晚說去隔壁打牌，到現(xiàn)在沒回來。
林晝摸黑拿起床頭的充電寶，剛插上數(shù)據(jù)線，宿舍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咚。
很輕。
像指節(jié)敲在門板上。
林晝動作頓住。
咚，咚。
又是兩下。
節(jié)奏很慢，不急不躁。
黑暗里，趙硯的床鋪上傳來一陣翻身聲，他含糊地罵了一句：“誰啊，大半夜有病吧？”
林晝猛地壓低聲音：“別出聲。”
趙硯沒聽清，伸手去摸手機：“是不是陳嘉豪回來了？這孫子又忘帶鑰匙了。”
門外的人像是聽見了他們的聲音。
敲門聲停了一秒。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林晝，開門啊?！?br>林晝后背瞬間發(fā)涼。
那是陳嘉豪的聲音。
語氣、音調(diào)，甚至尾音里那點懶散都一模一樣。
趙硯從床上坐起來：“真是嘉豪？靠，嚇我一跳。”
他剛要下床，林晝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別動。”
趙硯愣?。骸澳愀陕铮俊?br>林晝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門板。
宿舍門是老式鐵門，門縫下面有一點點暗光。那光不是正常樓道燈的白光，而是一種發(fā)灰的、發(fā)冷的顏色。
門外的“陳嘉豪”又說話了。
“林晝，我手機沒電了，外面好冷，你先開門。”
韓東也醒了，趴在上鋪邊緣，聲音發(fā)抖：“是不是出事了？學(xué)校通知你們看了嗎？”
趙硯皺眉：“通知？什么通知？”
林晝把手機遞給他。
趙硯看完，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不是，這什么鬼東西？惡作劇吧？”
“學(xué)校官方號發(fā)的。”林晝說。
韓東在上鋪顫著手刷手機：“群里炸了……好多宿舍都停電了，三號樓有人說有學(xué)生突然發(fā)瘋咬人，還有人說醫(yī)務(wù)室滿了……等等，怎么沒網(wǎng)了？”
話音剛落，走廊里忽然響起一聲尖叫。
那叫聲短促而凄厲，像是剛從喉嚨里擠出來，就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掐斷。
宿舍里三個人同時僵住。
門外的“陳嘉豪”安靜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聲很低，很輕，從門縫外鉆進(jìn)來，帶著一種濕漉漉的黏膩感。
“你們怎么不開門??？”
趙硯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干凈了。
林晝沒有說話。他慢慢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盡量不發(fā)出聲音，然后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貓眼外是一片灰。
不是樓道。
不是人影。
只有灰霧。
林晝屏住呼吸，換了一個角度。
下一秒，他看見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貼在門外，正從貓眼另一端往里看。
眼白渾濁，瞳孔擴(kuò)散，眼角裂開了一道黑紅色的口子，里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林晝猛地后退一步。
幾乎同時，門外傳來一聲重重的撞擊。
砰！
整扇門劇烈震動，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韓東在上鋪差點叫出來，被趙硯一把捂住嘴。
“別叫！”趙硯壓著聲音，自己的手卻也在抖。
砰！
又是一聲。
鐵門被撞得往里凹了一塊。
林晝迅速掃了一眼宿舍。
門撐不了多久。
窗戶在六樓，外面沒有防盜網(wǎng)，但往下跳必死。衛(wèi)生間通風(fēng)窗太小，人鉆不過去。宿舍里能用的東西只有拖把、椅子、床板、充電線、水桶，還有趙硯放在床邊的一根臂力棒。
“把床推過去堵門。”林晝低聲說。
趙硯反應(yīng)最快，立刻跳下床。
三個人合力把靠門的書桌和下鋪床架往門口推。鐵腳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響聲。
外面的東西像是被這聲音刺激到了，撞門的頻率越來越快。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像砸在人的心口。
韓東帶著哭腔：“外面到底是什么東西？陳嘉豪呢？剛才那聲音不是陳嘉豪嗎？”
林晝咬著牙把桌子抵住門：“不是他。”
“你怎么知道？”
林晝沉默了一秒。
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陳嘉豪還在宿舍群里發(fā)過一張照片，說隔壁寢室有人發(fā)燒，燒得胡言亂語。
凌晨一點二十，隔壁樓下有人墜樓，群里有人拍到模糊視頻。
那個墜樓的人穿著灰色連帽衫，腳上一雙紅黑色籃球鞋。
陳嘉豪昨晚穿的就是那雙鞋。
林晝當(dāng)時以為視頻太模糊，沒敢確認(rèn)。
直到剛剛，他從貓眼里看見了門外那只眼睛旁邊垂下來的半截校牌。
校牌上有三個字。
陳嘉豪。
趙硯罵了一聲：“***！”
門外的撞擊突然停了。
宿舍里只剩下三個人壓抑的呼吸。
過了幾秒，門外傳來拖拽聲。
像是什么東西的指甲，在鐵門上一寸一寸劃過。
然后那個聲音又響了。
這一次，不再是陳嘉豪。
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同學(xué)，幫幫我……”
韓東臉色慘白：“這又是誰？”
林晝看向門縫。
一縷灰霧正從門縫底下滲進(jìn)來。
灰霧貼著地面，像活物一樣往宿舍里爬。
它剛碰到地上的一只死蟑螂，那只蟑螂忽然抽搐了兩下，翻過身，斷掉的腿開始瘋狂抖動。
林晝瞳孔收縮。
“拿毛巾！堵門縫！”
趙硯立刻沖進(jìn)衛(wèi)生間，抓起幾條濕毛巾塞到門縫下面。韓東也哆哆嗦嗦地從柜子里翻出衣服，被子，全部壓過去。
門外的聲音漸漸遠(yuǎn)了。
可林晝沒有半點放松。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凌晨兩點二十六分。
從他醒來到現(xiàn)在，不到十分鐘。
世界卻像被推下了懸崖。
宿舍群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刷消息。
救命！五樓有人咬人！
別開門！別開門！我親眼看見王澤被拖出去了！
醫(yī)務(wù)室電話打不通，輔導(dǎo)員也聯(lián)系不上。
誰有藥？我室友發(fā)燒了，一直說冷。
外面霧里有人在喊我**聲音，可我媽在老家啊。
樓道里那個不是人！不是人！
消息刷到一半，網(wǎng)絡(luò)徹底斷了。
屏幕右上角的信號變成了空格。
林晝握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趙硯喘著粗氣：“現(xiàn)在怎么辦？等學(xué)校救援？”
沒人回答。
這個問題太沉重。
如果只是普通事故，他們當(dāng)然可以等。
可如果整座學(xué)校，甚至整座江城都出事了呢？
韓東忽然低聲道：“****還有吃的嗎？”
三個人同時看向角落。
那里有半箱礦泉水，兩袋泡面，一包火腿腸，幾袋零食，還有昨晚剩下的半盒鴨脖。
這些東西平時沒人當(dāng)回事。
可現(xiàn)在，它們像是三個人活下去的全部希望。
“省著吃，撐兩**題不大?！?a href="/tag/li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晝說。
趙硯皺眉：“兩天之后呢？”
林晝沒有立刻回答。
他打開手機電筒，光束照在門口。門已經(jīng)變形，門鎖位置裂開了一道細(xì)縫，濕毛巾邊緣染上了一層灰色。
那灰色正在慢慢擴(kuò)散。
他們堵住的不是一扇門。
而是一個正在滲進(jìn)來的世界。
“兩天之后，宿舍就不是安全的地方了?！?a href="/tag/li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晝說。
韓東咽了口唾沫：“那我們?nèi)ツ?？?br>林晝的目光越過窗戶，看向校園深處。
灰霧中，圖書館的輪廓若隱若現(xiàn)。
那里是江城大學(xué)最老的建筑，地上六層，地下還有一層舊書庫。因為年代久遠(yuǎn)，圖書館有獨立供電間、消防通道和儲水設(shè)備。
更重要的是，圖書館離宿舍樓不算遠(yuǎn)。
穿過籃球場，再經(jīng)過一條林蔭道，大概八百米。
放在平時，十分鐘就能走到。
放在現(xiàn)在，這八百米可能就是生死線。
趙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想去圖書館？”
“不是現(xiàn)在?！?a href="/tag/li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晝說，“天亮之后，看情況?！?br>趙硯急了：“天亮就一定安全嗎？”
“不一定。”林晝看著門口，“但黑夜一定更危險?！?br>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
沒人反駁。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他們沒有再睡。
門外時不時傳來腳步聲、撞擊聲、哭喊聲。
有一次，隔壁宿舍的人似乎開了門。
先是有人驚喜地喊：“輔導(dǎo)員來了！”
然后是一陣混亂的尖叫。
桌椅倒地，玻璃碎裂，有人拼命拍墻。
“救我！救我??！”
韓東捂著耳朵縮在角落，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趙硯抓著臂力棒，眼睛通紅，幾次想沖出去，都被林晝攔住。
“你救不了他?！?a href="/tag/li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晝說。
趙硯低吼：“那就這么聽著？”
林晝看著他：“你開門，外面的東西先進(jìn)來，我們?nèi)齻€一起死?！?br>趙硯胸口劇烈起伏，最后狠狠一拳砸在墻上。
那邊的求救聲持續(xù)了很久。
直到天色微微發(fā)白，樓道重新安靜下來。
早上六點十二分。
灰霧沒有散。
它反而更濃了。
窗外的校園像被厚厚的灰布蓋住，樓下看不清地面，只能偶爾看見有影子在霧里晃動。
宿舍樓對面的女寢樓，有幾扇窗戶被砸碎了，床單擰成繩子垂下來，末端懸在半空。
其中一根床單上，還掛著半只鞋。
韓東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趙硯靠在門邊，低聲道：“門撐不了多久?！?br>林晝點頭。
他剛才檢查過，門鎖已經(jīng)松了，再來幾次撞擊，擋在后面的桌子也未必頂?shù)米　?br>繼續(xù)留在這里，是慢性等死。
出去，是主動把命交給未知。
但末世里，很多選擇本來就沒有安全項，只有相對不那么糟的選項。
林晝把能帶的東西裝進(jìn)書包。
兩瓶水，三根火腿腸，一包壓縮餅干，一把水果刀，一卷膠帶，兩個打火機，一個充電寶，還有宿舍里唯一一只強光手電。
韓東背上筆記本電腦時，趙硯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帶電腦？”
韓東哭喪著臉：“里面有我畢設(shè)和游戲存檔?！?br>趙硯差點氣笑：“你是真不怕死啊?！?br>林晝卻沒讓他丟：“帶著。電腦以后可能有用，但重的東西都扔了。”
韓東立刻把電源適配器、外設(shè)、亂七八糟的東西全丟了，只留下筆記本和一塊移動硬盤。
趙硯拿臂力棒，林晝拿水果刀，韓東拿拖把桿。
三個人把桌子慢慢挪開。
門外沒有動靜。
林晝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十幾秒。
很安靜。
他握住門把手，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趙硯點頭。
韓東臉都白了，但還是咬牙點了點頭。
門被一點點拉開。
腐臭味撲面而來。
林晝差點吐出來。
樓道里光線昏暗，安全出口指示燈一閃一閃，地上拖著**暗紅色痕跡。墻壁上有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摳出來的。
隔壁宿舍門大開。
里面沒人。
或者說，沒有完整的人。
韓東剛看一眼，就扶著墻干嘔起來。
林晝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走樓梯。”林晝低聲說，“別坐電梯?！?br>趙硯走在前面，林晝居中，韓東在后面。
三個人沿著走廊往安全通道移動。
每一步都踩得極輕。
路過五樓樓梯口時，他們聽見下面?zhèn)鱽砭捉缆暋?br>嘎吱。
嘎吱。
像有人在啃骨頭。
趙硯停下腳步，臉上的肌肉繃緊。
林晝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四樓拐角處，蹲著一個人影。
它穿著保安制服，背對著他們，肩膀一聳一聳。地上躺著一條人腿，鞋子還在腳上。
忽然，那東西停下咀嚼。
它的頭一點一點轉(zhuǎn)了過來。
正常人轉(zhuǎn)頭，脖子最多轉(zhuǎn)九十度。
它轉(zhuǎn)了一百八十度。
臉上的皮膚大面積脫落，嘴角裂到耳根，牙齒縫里掛著血絲和布料。
它看見了他們。
林晝腦中嗡的一聲。
“跑！”
三個人同時往樓上沖。
身后傳來尖銳的嘶吼聲。
那東西四肢并用，沿著樓梯瘋狂爬上來，速度比他們想象中快得多。
趙硯怒罵一聲：“不是說喪尸走得慢嗎！”
“誰跟你說這是喪尸了！”林晝喊。
他們一路沖到七樓。
七樓通往天臺的門平時鎖著，但今天不知道被誰砸開了。三個人沖上天臺，反手把門關(guān)上。
幾乎下一秒，外面的東西重重撞在門上。
砰！
天臺鐵門震得發(fā)顫。
趙硯用臂力棒卡住門把，韓東拖來雜物壓住。
林晝站在天臺邊緣，胸口劇烈起伏。
下方灰霧翻滾，整座校園已經(jīng)完全變了模樣。
操場上有十幾道扭曲的人影游蕩，食堂門口堵著一群人，遠(yuǎn)處醫(yī)學(xué)院方向冒著黑煙，廣播喇叭里傳來刺耳的電流聲，斷斷續(xù)續(xù)重復(fù)著一句話：
“請幸存者……前往……圖書館……”
“請幸存者……前往……圖書館……”
韓東聽見廣播，猛地抬頭：“圖書館！真的有人在圖書館！”
趙硯咬牙：“那我們怎么過去？從天上飛過去？”
林晝看著宿舍樓和旁邊教學(xué)樓之間的連廊。
江城大學(xué)老校區(qū)建筑密集，男寢七樓和實驗樓六樓之間，有一段廢棄的空中檢修通道，平時上鎖，禁止學(xué)生進(jìn)入。
檢修通道銹跡斑斑，下面就是六層樓高的空地。
但它通向?qū)嶒灅?，而實驗樓后面就是圖書館方向。
林晝指向那邊：“走檢修通道?！?br>韓東腿軟了：“那玩意兒能走人嗎？”
趙硯看了一眼，臉色也不好：“看著像踩一腳就塌?！?br>林晝說：“留在這兒，門一破，我們一定死。走那里，不一定死?！?br>這句話很冷。
但很真實。
趙硯沉默兩秒，把書包帶勒緊：“我先走?！?br>“我先?！?a href="/tag/li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晝說。
趙硯皺眉：“你體能最差?！?br>“所以我先?！?a href="/tag/li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晝看著他，“我過去了，你們才知道能不能走。我掉下去，你們就換路。”
趙硯怔了一下。
韓東眼眶瞬間紅了：“林晝……”
“少廢話?！?br>林晝爬過天臺邊的矮墻，踩上那條銹蝕的檢修通道。
腳底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
風(fēng)從樓間穿過，灰霧卷著腐臭味撲在臉上。
他不敢低頭。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的鐵門還在被撞擊。
砰！
砰！
臂力棒發(fā)出彎折的聲音。
趙硯在后面吼：“快點！”
林晝加快速度。
距離實驗樓只剩下三米。
就在這時，檢修通道下方突然傳來一聲嬰兒般的哭聲。
“嗚……嗚……”
林晝?nèi)砗姑关Q。
他低頭看了一眼。
灰霧中，一個小小的身影貼在墻壁上，像壁虎一樣倒爬而上。它的臉是嬰兒的臉，身體卻像被拉長的人，四肢細(xì)得嚇人，指甲深深扣進(jìn)墻縫里。
它仰起頭，對林晝咧嘴一笑。
下一秒，它猛地?fù)淞松蟻怼?br>“林晝！”趙硯大喊。
林晝幾乎是本能地側(cè)身。
那東西的指甲擦著他的書包劃過，書包被撕開一道口子，里面的水瓶滾落下去。
林晝腳下一滑，半個身子栽出檢修通道。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一把抓住銹蝕欄桿。
手掌被鐵銹劃破，鮮血瞬間涌出。
嬰兒怪物趴在通道下方，四肢扭曲，正要再次撲上來。
趙硯沖上檢修通道，掄起臂力棒狠狠砸下去。
砰！
那東西被砸中腦袋，發(fā)出刺耳的尖叫，身體墜入灰霧中，很快沒了聲音。
趙硯一把抓住林晝的胳膊：“起來！”
林晝咬牙爬上去。
三個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進(jìn)實驗樓。
剛落地，身后的檢修通道就發(fā)出一聲斷裂聲，整段金屬架轟然塌下。
退路沒了。
實驗樓里比宿舍樓更暗。
這里常年堆著舊儀器和廢棄設(shè)備，空氣里有股灰塵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樓道盡頭，一塊應(yīng)急燈閃爍，照出墻上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不要去廣播室。
韓東看得牙齒打顫：“廣播不是說去圖書館嗎？廣播室又是什么？”
林晝沒有說話。
他已經(jīng)意識到，剛才那條廣播未必是人在發(fā)。
三人沿著實驗樓往下走。
一路上，他們盡量避開有聲音的房間。
有的實驗室里傳來低低的笑聲。
有的門縫下滲出黑色液體。
有一間教室里，投影儀明明斷電，卻自己亮著，屏幕上反復(fù)播放同一段畫面：
一群學(xué)生坐在教室里，整整齊齊地看向鏡頭。
他們的臉全都被涂掉了。
林晝沒有停。
他知道，好奇心在現(xiàn)在是最奢侈的東西。
終于，他們從實驗樓后門出來。
圖書館就在兩百米外。
那棟老舊建筑矗立在灰霧深處，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門口沒有怪物。
也沒有人。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安全，反而像陷阱。
趙硯低聲問：“進(jìn)不進(jìn)？”
林晝看著圖書館大門。
廣播里的那句話仍在校園上空斷斷續(xù)續(xù)回蕩。
“請幸存者……前往……圖書館……”
“請幸存者……前往……圖書館……”
林晝忽然注意到，圖書館門口的地面上，有一排凌亂腳印。
很多人來過這里。
但只有進(jìn)來的腳印。
沒有出去的腳印。
韓東顯然也看見了，聲音都變了：“要不我們換地方？”
林晝望向四周。
宿舍回不去，食堂方向怪物更多，醫(yī)學(xué)院冒著黑煙，操場已經(jīng)被灰霧吞沒。
他們沒有更好的選擇。
“進(jìn)去?！?a href="/tag/linzho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晝說。
三人推開圖書館大門。
門軸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里面沒有燈。
大廳里散落著書包、鞋子、手機，還有一輛翻倒的共享單車。服務(wù)臺后面趴著一個人，穿著***制服，一動不動。
韓東剛要過去，被林晝拉住。
“別碰?！?br>他們繞過服務(wù)臺，往里面走。
圖書館一樓大廳中央，原本掛著一塊電子屏，平時顯示借閱信息。
現(xiàn)在電子屏黑著。
但在他們靠近的時候，屏幕忽然亮了。
沒有電，卻亮了。
一行白字緩緩浮現(xiàn)。
歡迎來到江城大學(xué)圖書館。
今日閉館。
請歸還逾期書籍。
韓東聲音發(fā)顫：“這**什么東西？”
趙硯握緊臂力棒：“林晝，走不走？”
林晝盯著屏幕。
下一秒，電子屏上的字變了。
檢測到未登記幸存者。
請前往地下書庫完成登記。
倒計時：十分鐘。
未登記者，將視為逾期書籍。
四周忽然響起翻書聲。
嘩啦。
嘩啦。
像有無數(shù)看不見的人，在黑暗中同時翻動書頁。
林晝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這里不是什么避難所。
這里也是污染區(qū)。
甚至比宿舍樓更危險。
可就在這時，他的視線掃過大廳深處。
通往地下書庫的樓梯口，一本黑色封皮的書靜靜躺在那里。
周圍的灰霧像是畏懼它，自動繞開半尺。
林晝不知道為什么，心臟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那本書沒有任何花紋。
封面漆黑，像一塊從夜色里切下來的薄片。
可他卻莫名覺得，那本書在看他。
趙硯低聲道：“你看什么？”
林晝沒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
韓東急了：“林晝，你別亂碰啊！”
可林晝已經(jīng)蹲下身，伸手碰到了書脊。
指尖觸碰到封面的瞬間，一陣冰冷刺入骨髓。
整座圖書館的翻書聲戛然而止。
世界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行血紅色的字在林晝眼前緩緩浮現(xiàn)。
末日目錄已開啟。
記錄者：林晝。
當(dāng)前災(zāi)變等級：灰霧初臨。
當(dāng)前所在區(qū)域：江城大學(xué)圖書館污染區(qū)。
當(dāng)前生存概率：17％。
請在三分鐘內(nèi)，選擇你的第一條生路。
林晝瞳孔驟縮。
在那行字下方，三條選項一點點浮現(xiàn)出來。
生路一：原路返回，遭遇巡游畸變體，預(yù)計生存率：9％。
生路二：進(jìn)入地下書庫，完成登記，預(yù)計生存率：31％。
生路三：獻(xiàn)祭一名同行者，獲得臨時安全身份，預(yù)計生存率：86％。
林晝看著最后一條，手指一點點攥緊。
身后，趙硯和韓東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看見他站在黑暗里，久久沒有動作。
圖書館深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嗒。
嗒。
嗒。
像有人穿著皮鞋，從地下書庫一步一步走上來。
同時，一個溫和而沙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同學(xué)?！?br>“閉館時間到了?！?br>“你們該還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