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眼睛都是腫的。你今天有空嗎？我想見你。"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第五章
下午兩點，沈若晴出現(xiàn)在我家樓下。
穿著白色連衣裙，頭發(fā)散著，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跟平時一模一樣。
如果我不知道那個數(shù)字，此刻看到她，心里涌上來的一定還是那種溫軟的感覺。
可我知道了。
"行舟！"
她小跑過來，自然地挽上我的胳膊。
"你早上沒回我消息，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
"沒有。"
"那我們?nèi)ツ?？要不去公園坐坐？"
"不了。"
她停下來，歪著頭看我。
"怎么了？你臉色好差。"
"沈若晴。"
"嗯？"
"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遲疑，不是慌張。
是一種訓(xùn)練有素的波瀾不驚。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四百出頭，數(shù)學(xué)最后兩道大題我全蒙的……"
"你確定？"
"確定啊。"她拉了拉我的袖子。"你干嘛突然又問這個？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么了？"
"你的平板在我家。"
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很輕。
如果不是我在等這個反應(yīng)，根本注意不到。
"平板？哦對，我忘拿了。你幫我收好了嗎？"
"昨晚充上電以后，彈了條推送。"
沉默。
大概兩秒。
然后她笑了。
"什么推送呀？是不是我之前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軟件……"
"省**院的推送。"
我看著她。
"沈若晴，701分，全省第35名，已錄取錦華大學(xué)鴻鵠計劃。"
風(fēng)吹過來，把她裙子的邊角掀起一點。
她沒說話。
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像一層面具，底下的東西在快速挪動。
三秒。五秒。
"行舟……"
"這是什么意思？"
她松開我的胳膊，后退了半步。
"你是不是誤會了？那個系統(tǒng)有時候……"
"我用你的賬號登進去看了。每科的分都對得上，準(zhǔn)考證號也是你的。"
"我……"
"你考了七百零一，然后告訴我你只有四百多。讓我用六百三十九分陪你去平城學(xué)院。"
我的聲音很平。
奇怪，我以為到了這個時候，我會吼出來。
但沒有。
我只是很平地說出這些話，好像在念一段與我無關(guān)的閱讀理解。
她的眼圈開始紅了。
準(zhǔn)時，精準(zhǔn)，和每一次撒嬌示弱時一模一樣。
"行舟，你聽我解釋……"
"你解釋。"
"我……我是怕你有壓力。你知道的，如果我考得比你高太多，你會不會……會不會覺得……"
"覺得什么？"
"覺得我們不合適。"
她低下頭，聲音發(fā)顫。
"我從來沒想過要騙你。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如果是昨天，這段話足夠讓我心軟。
讓我把所有的懷疑和委屈全吞回去，然后說"沒關(guān)系，我理解"。
但今天不行。
"701分的人怕失去639分的人？"
她抬起頭。
"你去錦華鴻鵠了，為什么還要我陪你去平城？"
"那只是……備選……"
"你讓我一個639分的學(xué)生，放棄所有985，去報一個切線二本。不是因為你需要我陪，是因為你想讓我跟你去同一層。"
我說完這句話，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個念頭是什么時候冒出來的，我不知道。
但它一出來，所有的碎片就對上了。
如果她真的只有四百多分，我去平城，是"下嫁"。
是深情，是犧牲。
她可以一輩子跟人說"我男朋友為了我放棄了985"。
而我只會越來越差，越來越離不開她給的那點溫暖。
"行舟，你想多了！"
"是嗎。"
我的手機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那你跟我說，慶功宴上，站在你旁邊那個男的是誰？"
她的臉色終于變了。
第六章
沈若晴沒回答我那個問題。
她轉(zhuǎn)身走了。
走之前，紅著眼睛說了句"你變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區(qū)轉(zhuǎn)角。
回到家，我媽不在，去超市了。
屋子里只有冰箱嗡嗡響。
我坐在書桌前，開始清理桌面。
高三的試卷、筆記本、錯題集，堆得像一座小山。我一樣一樣往紙箱里扔。
扔到底下的時候，手碰到一個硬殼的東西。
是一個證書本。
暗紅色封面，燙金字。
我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