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嚼了。
隔壁的女犯哭了一整夜，我沒哭。
我在想知雪有沒有被一起抓進(jìn)來，想我曬的那簸箕川貝有沒有人收，想母親的咳嗽入了秋會不會更重。
不知道過了幾天，或許七八日，或許更久。
一天下午，牢門被打開了。
"殷三姑娘，有人接你出去。"
我以為是父親舊部的人。
走出天牢大門時，陽光打在臉上，我被晃得睜不開眼。
等看清時，門口停著一頂半舊的青帷小轎。
轎旁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青衫洗得泛白，身形清瘦，面容白凈，眉目溫和。他手里捏著一卷文書，看見我出來，微微躬了躬身。
"殷三姑娘，在下裴清衍，奉家父之命來接你。"
裴清衍。
這名字有些耳熟。
我想了片刻，記起來了。太常寺少卿裴懷瑜的長子，去年春闈中的進(jìn)士，授了翰林院校書。在什么詩會上遠(yuǎn)遠(yuǎn)見過一面，連話都沒說上。
"裴公子。"我嗓子啞得不成樣子，"你為何來接我？"
他把文書遞過來。
是一封婚書。
上面寫著承恩侯府三女殷若晚，許配裴家長子裴清衍。
落款處蓋著父親的私印。
父親的字跡我認(rèn)得，一筆一畫，確實是他親手寫的。
"令尊半年前托人找到家父，"裴清衍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說愿將三姑娘許配于我?；闀瘸?，姑娘便是我裴家未過門的媳婦。侯府出了事，但這門親事，裴家認(rèn)。"
我攥著那張婚書，手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半年前。
那時候侯府還好好的，父親卻已經(jīng)替我找好了這條路。
他大概已經(jīng)聞到了什么氣味，匆忙在我身后系上一根繩子，怕哪天墜下去，還能被人接住。
只是他沒想到，墜落來得這樣快。
我上了轎。
不是矯情，是腿實在撐不住了。
轎簾落下的那一刻，我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沒聲音，只有水漬洇在袖子上。
第二章
轎子停在一處小院前。
裴清衍在外面說："這是家父年輕時置的一處舊宅，不大，勝在安靜。你先住著，缺什么開個單子，我讓人送來。"
我掀開轎簾。
一扇黑漆木門，門楣上掛著塊舊匾，寫著"聽竹居"三個字。院墻矮，能看見里頭幾竿竹子。
推門進(jìn)去。
三間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