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腰，從我手里奪過抹布，飛快地擦了兩下，轉身大步離去。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步伐比來時重了一倍。
我蹲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后。
然后站起來，拍拍膝蓋。
身后傳來蘇蘅的聲音："昭昭。"
我回頭。
她站在院門里，手扶著門框，眼底有一點濕意，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望著我，嘴唇張了張，最后只說了一句："進來喝茶。"
我跳了兩下，跑進去。
四
三天后，顧鸞開始動真格了。
她沒再做那種明面上的試探。她開始走上層路線。
蕭衍回京是有功之臣，治理江南水患、安撫流民、督修堤壩，這是實打實的政績。朝中正在議賞。
顧鸞以"故交敘舊"的名義，頻繁出入蕭衍的書房。
每次去都帶一壺自釀的青梅酒，兩碟子軍糧里學來的干肉小食。她和蕭衍聊戰(zhàn)事，聊江南的潰堤，聊那些在洪水里泡了七天七夜的日子。
這些事情，蘇蘅插不上嘴。
蘇蘅是文官之女，生于深閨，不知行伍，更不曾跟著蕭衍吃過苦。
顧鸞聊的每一句話，每一段回憶，都在精準地切割蘇蘅和蕭衍之間的關系。
你們沒有共同的過去。你不懂他。我懂。
這一招比坐大腿高明得多。
蘇蘅察覺到了。
那幾天她話變少了，經常坐在窗前發(fā)呆。手里握著一卷府務賬本，翻來覆去看同一頁，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我趴在她旁邊吃點心，觀察她。
她的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書頁邊角，搓出了毛邊。
**天夜里，我從蘇蘅院子溜出來。
王府的夜很安靜。
我穿過后花園，沿著假山后的小路摸到西跨院的墻根下。
顧鸞的窗戶還亮著燈。
她沒有在房里。
她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著，面前鋪著一張紙，借著燈籠光在寫什么。
我趴在墻頭，瞇著眼看了很久。
她寫完之后，把紙折了三折，塞進一只小竹筒里，綁在一只灰鴿子的腿上，拎到窗臺上一松手。
鴿子撲棱棱飛走了。
方向——東北。
東北方向是滄州。
滄州駐扎的，是寧安侯馮肅的大營。
馮肅，和蕭衍不對付。
朝堂上的事，我雖然是個"傻子"，但我有一雙好耳朵。
三年來，這座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