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灰塵、舊木頭和顯影液的味道。電影院的座椅被拆掉了，墻上掛滿照片，燈光很暗，每一張照片下面只有編號，沒有名字。
我走到第一張前。
那是一張?zhí)摻沟娜讼瘛?br>一個男人站在晨霧里，臉被模糊成一塊溫柔的影子，只有手上的戒指清晰。照片下方寫著：
001。
第二張，是一張空房間。
床單凌亂，窗簾半開，地板上有兩只酒杯，其中一只碎了。過曝的陽光從窗外涌進來，白得刺眼，像把房間里的人全部燒掉了。
002。
第三張，是一張背影。
女人穿著紅裙站在碼頭邊，前方是一艘即將離岸的船。照片右下角有一只男人的手，像是剛剛松開她。
003。
越往里走，我越覺得不舒服。
這些照片并不恐怖，甚至很美。
可每一張都像被故意剪掉了最關鍵的部分。
少了臉，少了結局，少了該出現的人。
我在第十七張照片前停下。
那是一張合照。
五個人坐在長桌前吃飯，桌上有蛋糕、蠟燭和紅酒。照片右側被裁掉了一半，像本該有第六個人坐在那里。桌上的蠟燭只點了一根，光照在空出來的位置上。
照片下方寫著：
017。
我認出來了。
那是陳柏舟的生日。
那張照片里有我。
我站在最左邊，側臉被虛化，正低頭看手機。
那天是去年十二月十七日。
陳柏舟叫了一群朋友，說要介紹一個人給我們認識。我們等了很久，那個人沒來。陳柏舟后來喝了很多酒，半夜出去打電話，回來時臉色很差。
我當時以為他和女朋友吵架。
現在我知道，那個沒來的人是林盡。
我繼續(xù)往后看。
第二十六張照片，是一棟爛尾樓。
夜色里，水泥柱像一排空洞的骨頭。照片從地面向上拍，最高處有一小塊白影，像一個人，也像一件掛在風里的衣服。
我心口猛地一沉。
陳柏舟就是死在那棟樓里。
照片編號：026。
下面沒有日期。
我剛想靠近看，身后傳來林盡的聲音。
“別碰?！?br>我回頭。
她站在暗處，手里拿著一杯紅酒，黑裙換成了白襯衣，袖口卷到小臂。她看起來不像展覽主人，更像一件誤掛在這里的作品。
我問：“這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