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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腿換來的命

斷腿換來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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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斷腿換來的命》中的人物阿秀小軍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xiàn)代言情,“言晏”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斷腿換來的命》內(nèi)容概括:為了拿到那張唯一的返城調(diào)令,我在村支書家門口跪了一整夜,雙腿生生凍廢,成了癱子。我樂得手抖,想著弟弟小軍終于能離了那吃人的農(nóng)場,回家過年??蓜傔M家門,丈夫林強反手就把我鎖進里屋。門縫外頭,他拿著筆,當著我的面,把那張我拿半條命換來的調(diào)令給改了。坐在他旁邊的,是村西頭的寡婦翠兒,正拿帕子抹淚,一臉的嬌弱。我瘋了樣砸門,喊啞了嗓子:“那是小軍的命!林強你個畜生,你憑啥給別人?”林強隔著門板點了根煙,語...

為了拿到那張唯一的返城調(diào)令,我在村支書家門口跪了一整夜,雙腿生生凍廢,成了癱子。
我樂得手抖,想著弟弟小軍終于能離了那吃人的農(nóng)場,回家過年。
可剛進家門,丈夫林強反手就把我鎖進里屋。
門縫外頭,他拿著筆,當著我的面,把那張我拿半條命換來的調(diào)令給改了。
坐在他旁邊的,是村西頭的寡婦翠兒,正拿帕子抹淚,一臉的嬌弱。
我瘋了樣砸門,喊啞了嗓子:“那是小軍的命!林強你個**,你憑啥給別人?”
林強隔著門板點了根煙,語氣輕飄飄的:“翠兒心里難受,她弟弟身子骨弱,在農(nóng)場熬不住。咱弟皮實,讓他再等一年?!?br>再等一年?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腿斷了,弟弟的命也要沒了,而這一切,不過是給這對狗男女做了嫁衣。
我要殺了他們。
1.
雪還在下,****的,落地上沒個聲響。
我從村支書家院子爬出來的時候,天剛擦亮。
兩條腿早沒知覺了,就像兩截凍硬的木頭樁子,掛在胯骨軸下面,不聽使喚。
支書媳婦心軟,看了我一夜沒挪窩,才嘆著氣把那張蓋了紅戳的紙遞出來。
阿秀,你這是何苦,為了個弟弟,把自己折騰廢了?!?br>我那是笑,牙齒打顫磕得咯咯響,手里死死攥著那張紙,跟攥著金條似的。
“嬸子,小軍……小軍能回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咋回的家。
一路上全靠兩只手在雪地里扒拉,指甲蓋翻了,血珠子剛冒出來就凍成了冰碴。
到了家門口,林強正站在那兒。
他看見我這副鬼樣子,沒伸手扶,也沒問一句腿咋樣。
他那雙眼,直勾勾盯著我手里的調(diào)令。
“拿到了?”他問。
我把紙塞懷里,用體溫捂著,咧嘴傻笑:“拿到了,林強,小軍有救了?!?br>他點了點頭,開了門,側身讓我進去。
屋里沒生火,冷冰冰的。
我剛想說讓他燒點熱水燙燙腿,或許還能緩過來。
這一回頭,就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不對。
那種陰沉,還有點心虛。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猛地伸手把我推進了里屋。
我人本來就癱著,這一下直接撲倒在地上,下巴磕得生疼。
緊接著,門咔噠一聲,上了鎖。
我愣住了,趴在地上喊:“林強,你鎖門干啥?我腿疼,你快給我弄點熱水!”
外頭沒動靜。
過了一會,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是個女人的聲音,軟塌塌的,帶著哭腔:“強哥,這……這能行嗎?阿秀姐知道了不得拼命?”
是王翠,村西頭那個死了男人的寡婦。
我腦子嗡的一下,顧不上腿疼,拼命往門縫那兒爬。
透過那條窄縫,我看見堂屋的八仙桌旁,林強正趴在桌子上。
那張調(diào)令就攤在他面前。
他手里拿著筆,正往上頭寫字。
旁邊王翠坐著,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拿著手絹抹眼淚。
血一下子沖到了天靈蓋。
我拿著手邊的板凳腿,瘋了似的砸門,嗓子都喊劈了:“那是小軍的命!林強你個混賬,你動它干啥?你憑啥給別人?”
林強手一頓,把改好的調(diào)令遞給那女人。
王翠接過去,破涕為笑,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林強轉過身,隔著門板點了根煙。
煙味順著門縫飄進來,嗆得我想吐。
他說:“阿秀,你別鬧。”
“剛看見翠兒掉眼淚,我這心里難受得慌。”
“她弟弟身子骨弱,在那種地方熬不住。咱弟皮實,再等一年也沒事?!?br>我聽著這話,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比外頭的雪還涼。
“林強,你放屁!”我罵道,“小軍他在礦上,那是吃人的地方!你這是要他的命!”
林強不耐煩了,踢了一腳門板:“行了!證都改了,公社我也打點好了,這時候寄出去,誰也改不了。你就老實待著吧?!?br>說完,他拉著王翠就往外走。
“走,翠兒,咱去公社把信寄了。”
腳步聲遠了。
我癱在地上,指甲把門板撓出了血道子。
我的腿,這時候開始鉆心地疼,那種疼像是有人拿鋸子在鋸骨頭。
但我顧不上。
我滿腦子都是小軍在信里說的話:“姐,礦塌了兩回了,我怕我撐不到過年。”
這張調(diào)令,是我拿腿換的。
林強拿它去討好那個寡婦。
我恨得牙齒都要咬碎了,眼淚流進嘴里,全是腥味。
2.
我在屋里關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林強沒回來,王翠也沒來。
桌上放著半壺涼水,還是那天剩下的。
餓得狠了,我就喝一口涼水,胃里像裝了石塊,墜得生疼。
比餓更難受的是腿。
那種麻木感退去后,剩下的就是爛肉一樣的疼。
膝蓋腫得像發(fā)面饅頭,黑紫黑紫的。
我試著動一下,那股子疼就能讓人昏死過去。
第三天傍晚,門鎖響了。
林強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個油紙包,身上帶著股酒氣。
看見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皺了皺眉:“還沒死呢?”
我抬頭看他,眼眶深陷,嗓子干得冒煙:“小軍……調(diào)令……”
“寄走了?!?br>他把油紙包往桌上一扔,滾出來兩個**子,還冒著熱氣。
“吃吧。王翠弟弟的事兒成了,這是她特意買來謝你的?!?br>謝我?
拿著賣了我弟弟命換來的東西謝我?
我抓起那包子,用盡全身力氣朝他臉上砸過去。
“我不吃!林強,你不得好死!”
熱包子砸在他臉上,油星子濺開。
林強火了,沖上來一腳踹在我肩膀上。
我整個人翻滾出去,腦袋磕在床腳。
“給臉不要臉!”他指著我罵,“阿秀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就是個殘廢!離了我,你連口屎都吃不上!還敢跟我橫?”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fā),逼著我看我的腿。
“看看,看看這雙腿!都臭了!支書媳婦都說了,你這腿算是廢了。我要是把你扔出去,你就得凍死**!”
我死死盯著他,眼里的火要是能燒出來,早把他燒成灰了。
“林強,你為什么這么做?”
“為什么?”林強冷笑一聲,松開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因為翠兒懂事,知冷知熱。你呢?整天就知道你那個弟弟,下放不說,還在礦上,他能讓你過上好生活?我是你男人,還是他是你男人?”
“那是救命錢!”我嘶吼。
“屁的救命錢!就是個無底洞!”林強站起身,啐了一口,“這調(diào)令給了**,翠兒答應把家里那兩畝地給我種,還能幫襯咱家。給小軍有啥?除了多張嘴吃飯,有個屁用!”
他說得理直氣壯。
原來在他眼里,小軍的命,我的腿,還不如兩畝地值錢。
“你會遭報應的?!蔽乙е勒f。
“報應?”林強笑了,笑得猖狂,“在這村里,我就是天。你個癱子,誰信你?”
他轉身走了,這回沒鎖門。
因為他知道我爬不出去,我的腿徹底壞了。
夜里,我發(fā)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見小軍站在門口,渾身是血,喊著:“姐,我疼……”
我伸手去抓,抓了一手的空。
醒來的時候,屋里一股子爛肉味。
我低頭看,膝蓋那塊皮肉開始潰爛流膿。
我不治,就得死。
但我不能死。
我要是死了,小軍咋辦?這仇誰報?
我咬著牙,拖著兩條爛腿,往門口爬。
我要活下去。
我要看著林強和王翠,一個個下地獄。
3.
日子還得過,哪怕是生不如死。
林強沒給我請醫(yī)生,他說沒錢,也不值得在個廢人身上花錢。
還是隔壁張嬸聽見我屋里動靜不對,偷偷來看了一眼。
看見我腿爛成那樣,老**嚇得直哆嗦,回去偷了點草藥粉,給我撒在傷口上。
阿秀啊,你這命苦啊……”張嬸抹著淚,“林強那個殺千刀的,咋能這么作踐人?!?br>我疼得一身冷汗,抓著張嬸的手:“嬸,小軍那……有信嗎?”
張嬸眼神閃躲,不敢看我:“沒……沒呢,這大雪封山的,信走得慢。”
我知道她在騙我。
但我沒拆穿,我只是求她:“嬸,要是以后有信來,你幫我留著,別讓林強看見。”
張嬸點頭應了。
之后的日子,林強徹底不裝了。
王翠開始光明正大地往家里跑。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的嬌弱女人,進了門就跟女主人似的,指使林強干這干那。
我就像個死狗一樣被扔在里屋。
吃飯的時候,林強從不讓我上桌。
剩下的剩飯剩菜,倒在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盆里,踢進屋里給我。
“吃吧,別**了讓人說閑話?!?br>王翠站在門口,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強哥,這屋里啥味啊,臭死了。能不能把她弄**去?”
林強居然還認真想了想:“也是,這味兒確實沖。等天暖和點再說吧,現(xiàn)在扔出去凍死了麻煩。”
我低著頭,看著盆里混著魚刺和菜湯的飯,沒說話。
我伸手抓起飯,往嘴里塞。
我要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訴自己:忍住,阿秀,你得忍住。
現(xiàn)在的我,就是砧板上的肉。
我要是鬧,他們真能弄死我,對外就說是病死的。
我得讓他們覺得我已經(jīng)認命了,廢了,傻了。
王翠見我吃得狼吞虎咽,在那笑:“你看她,跟條狗似的?!?br>林強也笑:“本來就是賤命?!?br>我嚼著飯,連著眼淚一塊咽下去。
腿上的爛肉結了痂,又裂開,反反復復。
我自己找了把剪刀,把腐爛的肉一點點剪掉。
疼得狠了,我就咬木頭,咬被角。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我的腿竟然奇跡般地保住了,雖然膝蓋僵死,小腿萎縮,站不起來,但至少沒爛到骨頭里去。
這天,林強喝多了,趴在桌上睡著了。
王翠回了自己家。
我聽著外頭的呼嚕聲,悄悄爬下了床。
我找了兩根趁手的木棍,用破布纏了頭撐在腋下。
這是我偷偷練了半個月的成果。
我能動了。
我一點點挪到堂屋,想找點水喝。
路過八仙桌的時候,看見桌腿底下墊著一封信。
信封一角露在外面,上面那是小軍的字跡!
我心跳都要停了。
那是我的**子。
我顫抖著手,把信抽了出來。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信上的日期,是半個月前的。
信封被拆開過,顯然林強早就看過了。
我把信紙抽出來,展開。
字跡潦草,那是小軍在極度痛苦下寫的。
“姐,調(diào)令咋還沒來?礦上又塌方了,我腿被壓了,沒藥治。大隊長說名額給了別人,我不信。姐,我好疼,我想回家……”
看到最后一行,只有幾個血點子。
我捂著嘴,不敢哭出聲,身子抖得像篩糠。
我的小軍
我的弟弟。
他在等我救命,我卻把救命的東西給了仇人。
就在這時候,院門外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林強!林強在家不?有急電!”
是村里的郵遞員老趙。
林強被吵醒了,迷迷瞪瞪地抬起頭,看見我站在那,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說話,老趙已經(jīng)在外面喊開了:
阿秀家那個弟弟,在農(nóng)場出事了!那個礦井塌了,人沒了!”
轟的一聲,我腦子里的理智斷了。
4.
老趙的聲音在夜里傳得格外清晰。
林強酒醒了一半,臉色煞白。
他看著我,眼神里頭一次有了恐懼。
我沒動,手里還捏著那封信。
我的眼淚流干了,嗓子里只有一股腥甜味。
我的小軍沒了。
就因為那張調(diào)令沒到,他帶傷下井,或者是絕望了,死在了那個黑漆漆的洞里。
“林強。”
我幽幽地看著他。
林強往后縮了一下,撞翻了凳子:“阿秀,這……這不怪我,是命……是他命不好……”
“命不好?”
我笑了一聲,拄著棍子,一步步逼近他。
“是你偷了他的命。”
“是你把那張紙給了王翠的弟弟,讓他活活死在那兒!”
我舉起手里的棍子,照著他的頭就砸了下去。
這一棍子,我使了全部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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