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扒我的皮可以，但您得給我們家妙云肚子里的孩子一個名分啊！”
朱栩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聲音在太白樓的大堂里來回激蕩，甚至蓋過了門外呼嘯的北風(fēng)。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老朱舉著繡春刀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朱標(biāo)倒吸了一口涼氣，儒雅的面孔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清場！都給咱滾出去！”
隨行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毛驤反應(yīng)最快，一把抽出腰間佩刀。
如狼似虎的錦衣衛(wèi)瞬間涌入，將那些還想看熱鬧的酒客和掌柜統(tǒng)統(tǒng)趕到了大街上。
沉重的大門“哐當(dāng)”一聲死死關(guān)上。
偌大的太白樓底樓，只剩下皇家父子、徐家主仆和一地的碎瓷片。
老朱的手終于抖了起來。
他猛地把刀**旁邊的八仙桌，木屑橫飛。
“你個**！你再說一遍？誰的孩子？！”
老朱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刀石上刮，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朱栩非但不怕，反而把**挺得老高。
“還能是誰的？自然是我朱家的種?。　?br>他轉(zhuǎn)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徐妙云，眼神深情得能滴出水來。
“妙云，你別怕，就算父皇要殺我，我也不能讓你受委屈?！?br>徐妙云現(xiàn)在是真怕了。
她本想弄出點風(fēng)言風(fēng)語，攪黃跟燕王的婚事就算完。
可這**居然當(dāng)著皇上的面，把生米煮成熟飯的戲碼焊死了！
皇上是什么脾氣？
那是**不眨眼的洪武大帝??！
現(xiàn)在解釋？說自己是設(shè)局騙人的？
那可是欺君之罪，連帶著整個魏國公府都得跟著掉腦袋。
徐妙云咬破了嘴唇，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皇上給臣女做主?。　?br>徐妙云猛地撲倒在老朱腳邊，頭磕在青磚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這一次，她是真哭了。
淚水混著散亂的發(fā)絲糊在臉上，看著要多凄慘有多凄慘。
“臣女本在畫舫賞月，誰知六殿下他……他仗著酒醉……”
徐妙云泣不成聲，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著。
“他強行擄走臣女，事后還威脅臣女不得聲張，否則就要毀了魏國公府的門楣??！”
好一個順?biāo)浦郏?br>朱栩在心里暗暗給這位大明女諸生豎了個大拇指。
這盆臟水潑得簡直是天衣無縫，連他自己都快信了自己是個****的淫賊。
老朱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子猛地晃了晃。
朱標(biāo)趕緊上前一步，死死扶住父親的胳膊。
“父皇息怒，小心龍體??！”
老朱一把推開朱標(biāo)，顫抖的手指著朱栩的鼻子。
“強搶功臣之女！你……你簡直豬狗不如！”
他朱**打天下，最恨的就是那些欺男霸女的**污吏和兵痞。
現(xiàn)在可好，這種**居然出在自己老朱家，還是個親生兒子！
就在這時，酒樓后門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砰”的一聲悶響，厚實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鐵塔般的中年漢子紅著眼眶沖了進來，手里還提著一把沒出鞘的馬刀。
正是聽聞消息，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的魏國公徐達！
“天德，你來了?！?br>老朱看到老兄弟這副模樣，眼眶也是一熱，心里填滿了愧疚。
徐達可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閨女卻被自己兒子給糟蹋了。
徐達看了一眼地上哭成淚人的長女，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響。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朱栩。
那眼神，活像是一頭護犢子的老狼，隨時準(zhǔn)備撲上去把人撕成碎片。
“六殿下！”
徐達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臣在前方替大明流血賣命，您就在京城這么欺負臣的女兒嗎！”
徐達猛地抽出半截馬刀，刀鋒在昏暗的大堂里閃著森冷的寒光。
如果眼前站著的不是皇子，他早就一刀劈下去了。
老朱上前一步，死死按住徐達握刀的手。
“天德，你別動手，臟了你的刀！”
老朱轉(zhuǎn)過身，冷冷地盯著朱栩，眼神里已經(jīng)沒了半點父子之情。
“老六，朕最后問你一遍。”
“徐家丫頭說的話，你認不認！”
朱標(biāo)站在一旁，拼命給朱栩使眼色。
他暗示弟弟趕緊跪下求饒，說自己是喝醉了酒一時糊涂。
只要認錯態(tài)度好，頂多也就是挨頓**，發(fā)配去守皇陵。
可朱栩卻像是瞎了一樣，完全無視了大哥的苦心。
他非但不跪，反而悠哉地彈了彈袖口上沾著的灰塵。
“認啊，怎么不認？”
朱栩挑起眉毛，笑得一臉無賴。
“敢做就敢當(dāng)嘛，況且妙云知書達理，本王看著喜歡，提前寵幸一下怎么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徐達都愣住了，他打了一輩子仗，就沒見過臉皮這么厚的人。
這可是當(dāng)著當(dāng)今圣上和老丈人的面啊！
朱栩還不嫌事大，繼續(xù)往火盆里潑油。
“說起來，魏國公，這事兒你還得謝我?！?br>“要不是我，你閨女就要嫁去北平那苦寒之地吃沙子了。跟著我留在江南水鄉(xiāng)，多舒坦啊？”
“**！**啊！”
老朱徹底失控了。
他一把扯下腰間的純金玉帶，在手里掄得呼呼作響。
那可是硬邦邦的真金和玉石，抽在人身上，輕則皮開肉綻，重則骨斷筋折。
“老子今天非親手?jǐn)懒四氵@個不要臉的孽障！”
老朱紅著眼，像頭發(fā)瘋的雄獅一樣撲向朱栩。
一腰帶就掄了過去！
朱栩眼疾手快，腳底抹油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一根紅漆柱子后面。
“啪！”
玉帶狠狠抽在柱子上，木屑飛濺，留下一道深深的白印子。
“爹！您怎么還真打啊！”
朱栩繞著柱子躲閃，嘴里還不閑著。
“我這叫為皇家開枝散葉，您不是一直盼著抱孫子嗎！”
“你還敢還嘴！”
老朱氣得甩掉腳上的金線靴子，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堂堂大明開國皇帝，此刻就像個追打敗家子的老農(nóng)，毫無形象可言。
毛驤和幾個錦衣衛(wèi)站在旁邊，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戳瞎。
這種皇家丑聞，看多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毛驤！你死人??！”
老朱追累了，扶著柱子大口喘氣，指著朱栩怒吼。
“把這個逆子給朕綁了！直接押進宗人府大牢！”
老朱抹了一把頭上的熱汗，胸膛劇烈起伏。
“沒有朕的旨意，哪怕是**在里面，也不許給他一粒米！”
幾個錦衣衛(wèi)硬著頭皮上前，掏出麻繩就要拿人。
就在這時，“嗆啷”一聲脆響，驚了所有人一跳。
一直沉默不語的太子朱標(biāo)，突然抽出了腰間的尚方寶劍。
這位平時溫文爾雅、連踩死只螞蟻都要念兩句往生咒的大明太子。
此刻卻雙眼通紅，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劍尖直指朱栩的心窩。
“孤沒有你這種禽獸不如的弟弟！”
朱標(biāo)的聲音冷得像冰塊，透著一股決絕的殺氣。
“父皇，這種**留著只會禍亂大明綱常，讓天下人恥笑！兒臣今日，便要替朱家列祖列宗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