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
陳雨涵從頭到尾一直低著頭。
筷子在碗里撥來撥去，一粒米沒見少。
一個字沒開口。
五歲的悅悅忽然抬起小腦袋。
"外婆，什么是規(guī)矩呀？"
林峰替我回答了。
"規(guī)矩就是每個人做每個人該做的事。"
"你們***不是也這樣嗎？老師教你們畫畫，阿姨給你們盛飯，各管各的，小朋友們才不鬧，對不對？"
"外婆負責愛你，爸爸媽媽負責教你。分工明確，這叫效率。"
悅悅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她扭頭看我。
"外婆，你生氣了嗎？"
我趕緊對她笑了一下。
"沒有。外婆高興呢。"
我夾起一根黃瓜絲送進嘴里。
嚼了半天，咽不下去。
剩下的晚飯漫長得不像話。
林峰說起公司的項目，什么報表走了三輪審批，什么季度獎發(fā)了一萬六。
陳雨涵"嗯"了兩聲。
悅悅嘰嘰喳喳講***新學的手指操。
我一口一口扒飯。
每一粒都卡在嗓子眼。
我沒吭聲，只是看了一眼面前這些菜。
排骨是一早去菜場排隊挑的，讓老板切最好的肋排段，整整等了二十分鐘。
鱸魚的鱗片是我一片一片刮的，清理內(nèi)臟時手被魚鰭劃了一道口子，貼著創(chuàng)可貼做完了全部菜。
豌豆尖是一根一根掐的嫩尖。
湯從中午一點就開始燉了。
三年。
每一頓飯，都是這樣。
沒人要求我，也從沒有人問過我累不累。
我自己愿意的。
可自己愿意，跟被當成理所當然，是兩件事。
第二章
飯吃完，我站起來收拾碗筷。
"媽，放著。"
林峰出聲攔了我。
"以后碗我和雨涵輪流洗。"
"您忙了一天了，去客廳歇會兒吧。"
我的手懸在盤子邊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順手的事……"
"不用。"
他的語氣客客氣氣的，堵得比一面墻都嚴實。
"不是說了嗎？得立規(guī)矩。家務這塊也在范圍里。"
"您三年來太辛苦了，以后這些事交給我跟雨涵就好。"
陳雨涵默默站起來收盤子，動作明顯生疏，一個疊碗差點滑脫，我伸手一接，才沒掉地上。
"當心。"
她低著頭，"嗯"了一聲。
沒看我。
我松了手，轉(zhuǎn)身走進客廳。
沙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