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兒家住了三年，做了一千多頓飯，把外孫女從奶娃娃養(yǎng)到會背唐詩。每月九千二的退休金，自己留一千五，剩下全貼了進去。昨晚吃飯，女婿夾著我燉了兩小時的排骨，笑著說："媽，咱家該立規(guī)矩了。"他說教育孩子的事，以后我別插手?；ㄥX買東西，先跟他商量。女兒全程低頭扒飯，一個字沒幫我講。我以為這就夠寒心了。直到半夜，我聽見他在陽臺打電話："媽，您下月搬過來。這邊的事，我來處理。"
第一章
"媽，有件事我想跟您正式談一下。"
林峰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朝我扯了扯嘴。
桌上四菜一湯還冒著熱氣。紅燒排骨是悅悅最愛吃的，小火慢燉了兩個鐘頭。清蒸鱸魚是林峰上周隨口提了一嘴想吃的，我專門去水產(chǎn)市場挑了條活蹦亂跳的。蒜蓉豌豆尖和番茄蛋花湯是女兒陳雨涵前天晚上點的名，還有一碟拍黃瓜，是我給自己添的。
圍裙剛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手上的油星還沒來得及洗。
"什么事？"
"是關(guān)于悅悅教育的問題。"
他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排骨，把骨頭細細剔掉，再將肉放進悅悅碗里。動作不急不慢，像提前排練過。
"我跟雨涵最近研究了不少科學(xué)育兒的理念，也當面請教過悅悅***的老師。"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專家們有一個共同的看法。隔輩帶娃，容易在教育方式上產(chǎn)生偏差，對孩子的習(xí)慣養(yǎng)成很不利。"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所以我覺得，咱們家得定幾條規(guī)矩了。"
"規(guī)矩"。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時候，我愣了一下。比桌上的蒸汽燙，比魚骨頭扎。
"您是長輩，疼悅悅，這是天性，我跟雨涵都感激。"
他又給悅悅舀了半碗湯，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周到體貼。
"但教育這件事，專業(yè)的人做專業(yè)的事。以后怎么教悅悅、學(xué)什么、立什么習(xí)慣，由我跟雨涵來定。"
"您的主要任務(wù)就是享享清福，偶爾陪悅悅玩一玩就可以了。"
"至于規(guī)矩怎么立，方向怎么走，您就不用操心了。"
每一句話都裹著客氣。
可每一句客氣背后，都像在把我從一把椅子上往外請。
而那把椅子，是我三年前自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