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讓她休個年假？一個月？"
周世豪愣了半秒，然后點頭如搗蒜："對！對！張姐，你明天開始休假！帶薪！一個月！"
張姐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她看看周世豪，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我扶她胸牌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半小時前還在簽自愿離職申請。
"林董……"她擠出兩個字。
"去收拾東西吧。"我說，"爹要睡個午覺。"
她轉(zhuǎn)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雜亂的節(jié)奏，像某種潰敗的鼓點。門關(guān)上，周世豪立刻湊過來："爹，您滿意嗎？要不……讓她滾蛋也行？"
我看著窗外。樓下那些廉價襯衫們還在流動，像一群螞蟻。其中一只螞蟻，半小時前還在被踩，現(xiàn)在坐在三十二樓的總裁辦公室里，決定著另一只螞蟻的生死。
"世豪，"我說，"爹想睡會兒，你那個沙發(fā)……"
"您睡！您睡！"他跳起來，從柜子里抽出一條毛毯，真絲的，印著LV的logo，"我出去，不打擾您。爹，您有什么需要，按這個鈴，我隨叫隨到！"
他退出去了，門輕輕合上，像怕驚擾一只蝴蝶。
我躺在沙發(fā)上，真絲毛毯蓋在肚子上，天花板上的吊燈晃出重影。這一切太荒謬了?；闹嚨孟褚粓鲂巡贿^來的夢。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婉的微信——她下午加了我，驗證消息寫著"公公，我是蘇婉"。
公公，晚上有空嗎？我想單獨請您吃個飯，聊聊世豪的事。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她不信我。她在試探。但她也想抓周世豪的把柄——那份DNA申請，那份我塞回座椅縫隙里的文件，說明她也在布局。
我回復(fù)：好。
然后我從沙發(fā)上爬起來，走到周世豪的辦公桌前。抽屜沒鎖，我拉開，里面整齊碼著文件。最上面一份，標(biāo)題是《關(guān)于核實林小滿身份**的緊急調(diào)查》。
他果然在查我。
我翻開，第一頁是我的簡歷——盛世傳媒入職時填的，籍貫、父母、學(xué)歷，一應(yīng)俱全。父母欄寫著：林大山，已故；母親欄空白，我從小沒媽。
第二頁是一份戶籍檔案復(fù)印件。林大山，男，1960年生，2006年因工傷去世。死亡證明編號、火化記錄、注銷戶口時間，清清楚楚。
第三頁，我的手開始抖。
那是一份購房合同復(fù)印件，1999年簽署，碧水*7棟，買方簽名：趙德柱。但合同附件里夾著一張***復(fù)印件——照片是林大山，姓名欄印著：趙德柱。
趙德柱。林大山。兩個名字，一張照片。
我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連接，像兩根電線冒出火花。趙德柱用林大山的身份買了房，林大山二十年前"去世"，而我，作為林大山的兒子，繼承了這套房。
那趙德柱本人呢？那個周世豪以為"假死"的親爹呢？
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我猛地合上抽屜，轉(zhuǎn)身，看到周世豪端著一杯咖啡進(jìn)來，臉上堆著笑。
"爹，您沒睡??？我讓人買了藍(lán)山，您嘗嘗……"
他走近，目光掃過抽屜，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fù)，快得像我的錯覺。
"爹，"他把咖啡放下，聲音輕下去，"您……在看什么？"
"看看你這些年的成績。"我坐回沙發(fā)，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我皺眉，"世豪，爹問你個事。"
"您說。"
"二十年前，"我盯著他的眼睛，"爹假死那次……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瞳孔收縮了。像針尖，像某種受驚的動物。
"是……是媽告訴我的，"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她說您惹了麻煩，得消失一陣子。讓我別問，別找，等您回來。"
"那這二十年，"我繼續(xù)問，"爹怎么聯(lián)系你的？"
"電話，"他說，"每年一次，固定號碼，變過三次。上個月，那個號碼打來，說您要回來了，讓我準(zhǔn)備準(zhǔn)備。"
上個月。正是我收到房產(chǎn)過戶通知的前一個月。
有人在布局。不是我，不是周世豪。是趙德柱？還是那個真正的林大山——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爹，"周世豪突然蹲下來，單膝跪地，像求婚的姿勢，"您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氣我這些年沒去找您？"
我看著他的頭頂，發(fā)際線后退了，露出油膩的頭皮。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