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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博士秀才要登基

博士秀才要登基 不餓也要吃飽 2026-05-07 16:02:10 幻想言情
一鍋熱粥------------------------------------------,但他知道自己***這點野生荸薺活一輩子。,村東溪邊的荸薺幾乎被他*光了。狗蛋倒是精力旺盛,自告奮勇要去更遠的地方找,被林楓攔下了——他現(xiàn)在住在這具身體里,原身留給他的除了秀才功名,還有對清水村地形氣候的熟稔。更深的山林里有野獸,更遠的水澤有沼澤,不是一個十歲小孩該去的地方。?!傲中悴拧中悴旁诩覇幔俊?,陳有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林楓放下手里正在琢磨的半塊荸薺渣餅,起身開門。,臉色比前幾天更加愁苦,**手說:“那個……張員外那邊又派人來催租子了。我說你身子剛好,能不能再寬限幾日,來的人說——張公子后天在府上擺詩會,請了縣里的舉人、秀才都去。你要是也能去,讓張府面上有光,租子的事就有得商量?!?。,說難聽點就是讓他去給張府捧場。一個落魄秀才,連飯都吃不飽的人,被人家叫去錦上添花——本質上就是一種折辱。原身是個傲氣的人,林楓記憶中找不到原身巴結富戶的任何片段。?!靶小!彼纱嗟貞耍昂筇煳胰??!?,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么體己話,最終只擠出一句:“那就好,那就好?!保厣韽恼眍^底下摸出那把瑞士軍刀,在指間轉了一圈。?,課題組窮得揭不開鍋,他靠一套完美的項目申報書從一個鐵公雞投資人口袋里掏出過兩百萬經(jīng)費。跟那種場面比,應付一個鄉(xiāng)紳兒子的詩會——,去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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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那天,陳有田借了一頭驢讓他騎著進城。
所謂安陽城,其實只是大夏王朝南方一座中等規(guī)模的府城。城墻是青磚砌的,有些年頭了,城磚縫里長著青苔和野草。城門洞下進出的人流稀稀拉拉,挑擔的、推車的、牽驢的,臉上大多是一樣的面黃肌瘦。
張府在城東,門前兩座石獅子,朱漆大門上掛著一塊“積善之家”的匾額。門口已經(jīng)停了好幾頂轎子,幾個穿著綢緞長衫的年輕人在那里寒暄。
林楓從驢背上下來,撣了撣洗得發(fā)白的長衫,徑直走向大門。
門房攔住他,上下打量兩眼,眼神里分明寫著“哪里來的窮酸”:“敢問公子是……?”
“清水村林楓,應張公子之邀?!?br>門房聽見“清水村”三個字,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但還是側身讓開了路。
張府的花園搭了一座竹棚,棚下擺著七八張矮幾,幾上放著瓜果點心。幾個年輕的讀書人已經(jīng)落座,正談笑風生。林楓掃了一眼,選了一張最靠邊的矮幾坐下,不發(fā)一言。
不多時,一個身穿寶藍色錦袍的青年從內堂走出來,二十出頭年紀,白面無須,眉眼間帶著一種被慣出來的倨傲。這便是張員外的獨子,張文昌,舉人功名。
“諸位,今日賞臉光臨寒舍,張某不勝榮幸?!睆埼牟笆肿饕?,目光在席間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林楓身上,微微一頓,旋即露出一個笑容,“這位莫非就是清水村的林秀才?久仰久仰。聽聞林秀才家境清貧仍不廢詩書,實在令人敬佩?!?br>話說得客氣,語氣卻輕飄飄的,像是拿棉花裹了一根針。
林楓起身還禮,面色平靜:“不敢。張公子相邀,不敢不來。”
“好說好說?!睆埼牟龥]再多看他,轉身招呼眾人。
詩會的流程無非是喝酒、作詩、彼此吹捧。林楓一杯接一杯地喝茶——這身體不能喝酒——聽著一群年輕人高談闊論,偶爾附和一兩句,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透明人。
他打算等詩會結束,私下找張員外談租子減免的事。原身記憶中,大夏王朝確實有災年減租的法令,只是老百姓大多不知道,知道了也沒人敢拿這條去跟**硬頂。他不一樣,他既知道,也敢。
可惜張文昌沒打算放過他。
酒過三巡,一個穿青衫的年輕舉人忽然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林楓面前,笑吟吟地說:“林秀才,久聞你是清水村方圓三十里唯一的秀才,今日有緣相見,在下想討教一二?!?br>林楓認出了這個人。周文舉,張文昌的表弟,也是舉人出身。原身三年前參**試的時候跟他同場,名次還在他之上。
“不敢?!绷謼髌届o地說。
“哎,都是讀書人,何必謙虛?!敝芪呐e笑意不減,忽然轉過身,對眾人朗聲道,“在下有一個上聯(lián),想請林秀才對個下聯(lián),以助酒興。林秀才,可愿賜教?”
林楓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但周文舉已經(jīng)把上聯(lián)念出來了——
“寒門凍骨,何來滿腹經(jīng)綸?”
竹棚里安靜了一瞬。然后響起幾聲竊笑。
這句話的惡意,在座所有人都聽得出來?!昂T凍骨”說的是冷死的人——原身確實是差點凍餓而死。這是在用他的困頓,來羞辱他的學問。
所有人都看向林楓,等著看這個窮秀才如何應對。
林楓慢慢放下茶碗。
他沒有立刻對出下聯(lián),而是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洗得發(fā)白的衣擺,面露慚愧之色。
“在下才疏學淺,”他的聲音不高,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實在不敢與諸位舉人老爺比肩?!?br>周文舉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但是,”林楓話鋒一轉,抬起眼睛,目光平靜如水,直視周文舉,“既然周舉人執(zhí)意要考較在下,在下只好獻丑了。”
他頓了頓,緩緩念出下聯(lián)——
“貴府傾巢,不過一肚糟糠。”
竹棚里瞬間靜得像一座墳。
周文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張文昌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句下聯(lián)的含義——“貴府”對“寒門”,“傾巢”對“凍骨”,“一肚糟糠”對“滿腹經(jīng)綸”。字面工整,對仗嚴謹。但更毒的是意思:你們這些富貴人家的子弟,全家加起來,肚子里裝的也不過是糟糠。
用的就是方才原樣遞回來的羞辱。
“好對。”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聲音很輕,但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
周文舉的臉從僵住變成了通紅。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找回場子,但對聯(lián)這事兒講究急智,他一時半刻居然找不到話反駁。
林楓已經(jīng)重新坐下了,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又喝了口茶,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張文昌端著酒杯站起來,干笑兩聲打了個圓場:“林秀才果然才思敏捷,令人佩服。來來來,諸位滿飲此杯?!?br>氣氛勉強恢復了熱鬧,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坐在角落里的窮秀才,用一個對聯(lián)把周舉人的臉面按在地上碾了一遍。
詩會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了。
林楓起身告辭時,張文昌親自送到門口,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林秀才,租子一事,回頭我與家父商議了再給你答復。”
“多謝張公子?!绷謼鞴傲斯笆郑裆?。
他沒有戳穿對方的敷衍。
因為他從頭到尾就沒指望過這位張公子會信守承諾。他來這里,只是為了親眼看一看自己的對手是誰。
張文昌,周文舉。一個表里不一的富二代,一個心胸狹窄的狗腿子。不算難對付。
林楓騎上驢子,在夕陽里慢慢往清水村走。晚風把他洗得發(fā)白的長衫吹得獵獵作響。他伸手探進懷里,摸到那把瑞士軍刀的輪廓。
詩句會上的口舌之爭不過是一碟開胃菜。他想要在這片土地上活下去,區(qū)區(qū)一個粗糲的對聯(lián)可填不飽肚子。要先吃飽,先站穩(wěn),先讓這具骨瘦如柴的身體扛得住風雨。
而真正能讓這個時代為之側目的東西,還沒開始往外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