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他的聲音很平。
太平了。
平得不像正常人。
我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冰箱。
那一瞬間——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
是恐懼。
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恐懼。
他把手里的東西往地上一扔，幾步沖過來，一把把我拉開。
力氣大得讓我肩膀生疼。
“誰讓你靠近的！”
他低吼。
我被嚇得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我……我聽見有人……”
“沒有人！”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聲音在客廳里炸開。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下一秒，他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猛地閉上嘴。
空氣凝固了。
他低頭看著我，呼吸很重。
然后，他慢慢蹲下來。
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這一次，他的手更明顯地在抖。
“聽著?！?br>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急。
“你剛才聽到的，全都是假的。”
“是你做夢?！?br>“是你想多了?！?br>我搖頭。
“不是……他在叫我……”
“閉嘴！”
他猛地打斷我。
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可怕。
我被嚇住了。
連哭都忘了。
就在這時——
“咚?！?br>一聲。
清清楚楚。
從冰箱里傳出來。
我和爸爸同時僵住。
這一次，他沒有辦法再說“是假的”。
因為他也聽見了。
他的臉，一點點變白。
像是有什么東西，終于撐不住了。
緊接著——
第二聲。
“咚?！?br>然后，是第三聲。
“咚?！?br>節(jié)奏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無意識的撞擊。
更像是——
在敲門。
一下。
一下。
有規(guī)律。
像是在傳遞什么。
我忽然想起什么。
心里猛地一震。
我顫著聲音，小聲說：
“他……是不是在……求救？”
爸爸沒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冰箱。
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我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恐懼。
又像是——
愧疚。
然后，他做了一件讓我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事。
他慢慢伸出手。
握住了那把鎖。
我以為他要打開。
可他沒有。
他只是——
把鎖按得更緊。
然后低聲說了一句：
“再忍一忍?！?br>那句話，不是對我說的。
是對——
冰箱里面的人說的。
我整個人像掉進了冰水里。
從頭到腳，徹底冷透。
而就在這時——
冰箱里，傳來了一聲極輕的笑。
很輕。
卻清晰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像是在回應。
也像是在——
答應。
那一聲笑之后，冰箱再也沒有動靜。
像是什么東西，重新沉了下去。
客廳安靜得可怕。
我站在原地，不敢動。
爸爸還保持著按住鎖的姿勢，手指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時間像被拉長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慢慢松開手。
“回房間?！?br>他說。
聲音恢復了平靜。
可我知道，那不是正常的平靜。
是強行壓下去的。
我沒有動。
我看著他，聲音發(fā)抖：“里面是誰？”
他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袋子。
里面滾出幾樣東西——
創(chuàng)可貼、消毒水，還有一包……生肉。
我盯著那包肉看。
那一刻，我腦子里閃過一個很可怕的念頭。
但我不敢說出來。
“回房間?！彼终f了一遍。
這一次，他的語氣更冷了。
我只能轉身。
可就在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冰箱靜靜地立在那里。
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可我知道——
它在“等”。
那天晚上，媽媽回來得比平時更晚。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客廳的異樣。
地上的袋子還沒收拾干凈。
爸爸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我躲在門后，看著他們。
“你開了？”媽**聲音一下子緊了。
“沒有?！卑职终f。
“他聽見了?！?br>空氣瞬間凝固。
媽**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猛地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我來不及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