颼颼的。
王云芝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我。她在那站了大概半分鐘，轉身走向門口。在她經(jīng)過鞋柜的時候，我看到她往柜子上壓了一張紙條，就是那種泛黃的便簽紙。
她走了。
門合上，走廊的腳步聲消失。
我僵在原地，胸口悶得發(fā)慌，額頭冒出冷汗。我等到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才推開臥室門走到鞋柜前。那上面果然壓著一張小紙條，我打開手機燈光照上去，看到一行字：
“別信墻上的畫，它在看你?！?br>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怔在那里。
這是第三輪循環(huán)中，我在王姐家門的門縫里發(fā)現(xiàn)的那張紙條。
原來，是她放的。
我猛地扭頭，看向墻上的老掛鐘。
凌晨一點四分。鐘面的玻璃反射著手機屏幕的白光。但那層玻璃上，隱隱約約浮現(xiàn)出一張臉。
一張布滿皺紋的臉，輪廓很模糊，像水中的倒影，又像隔著毛玻璃看到的輪廓。那張嘴張開又合上，無聲地說著什么，我盯著她的嘴型，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還有……三十……二……次……”
我后退一步，小腿撞上沙發(fā)扶手，整個人失去平衡，摔進沙發(fā)里。鐘聲還在耳邊回蕩，滴答滴答。
我重新爬起來，死死盯著鐘面。
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
月光照在鐘面的黃銅指針上，只有反光。
但剛才那張臉，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我外婆的臉。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偶爾有車經(jīng)過，車燈的光斑在天花板上劃過。我盯著那些光影發(fā)呆，腦子里全是剛才那張臉。
那是我外婆的臉。但她不該會出現(xiàn)在鐘面上。
她已經(jīng)死了八年了。
外婆是在我二十七歲生日那天走的。
她的遺囑很簡單，大部分東西都留給了我。老家的房子賣了，錢分給了幾個親戚。她自己的遺物不多，幾件舊衣服，一些老照片，還有那臺老掛鐘。
“這個你一定要留著?！倍贪褣扃娊唤o我的時候，眼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情緒，“媽說這是給你的，要掛在客廳里，日夜看著?！?br>我當時沒多想。
那臺鐘是外婆那年去鄉(xiāng)下探親時買回來的，有人說是在舊貨市場淘的，有人說是在民間收的，我不清楚。我只記得小時候去外婆家玩，每次看到那臺鐘，總覺得鐘面上有人影在晃動。
我以為那是小孩子眼花。
現(xiàn)在想起來，那根本不是眼花。
那一晚，我?guī)缀鯖]合眼。
凌晨五點，我爬起來，拉開窗簾，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今天又是11月15日。
我拿起手機，想了想，打開備忘錄，寫下今天的事情。下一秒，我猶豫了。
如果這輪循環(huán)又重置了，那我寫下來的東西還會存在嗎？
第一次循環(huán)的時候，我記得我錄了一段視頻，在日歷上畫了記號。但下一次循環(huán)到來時，手機里的錄像消失了，日歷上的記號也消失了。所有我能想到的留存證據(jù)的方法，全都失效了。
除了我自己的記憶。
還有，那張紙條。
王姐塞在鞋柜上的紙條，我收到了，夾在手機殼里。
上午十點，王姐又來了。
“小沈，我昨天做的銀耳羹你喝完了沒？”她探頭進來，看了看餐桌上的空碗，滿意地笑了，“乖，姐姐走了啊。”
“王姐，”我叫住她，“你家的掛鐘，是什么時候買的？”
她愣了愣，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什么？”
“掛鐘?！蔽抑貜土艘槐椋熬褪悄慵铱蛷d墻上那一臺，是新的還是舊的？”
她沒回答，轉過身去：“我先下去買菜了，晚上再說?！?br>門砰地關上。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
王姐住在對門，五年了。我一直以為她是個熱心腸的退休教師，直到我在第三輪循環(huán)里發(fā)現(xiàn)了那個紙條，然后親眼看到她半夜開門，走進我的屋子。
我走到客廳，重新盯著老掛鐘。
外婆的臉，王姐的鑰匙，倒轉的指針，三十一次。
所有這些事情，全都圍繞著這臺鐘。
我猛地拉開鐘的外殼，伸手撫過木殼內(nèi)側那道裂縫。
紙條還在里面。
我抽出來，再次展開。
“別信墻上的畫，它在看你?！?br>可我家的墻上，沒什么特別的畫。
只有一張照片。
黑白的老照片，放在客廳書架的角落里，是我和姐姐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