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那年的合影。
我走過去，把照片拿起來，翻到背面。
背后用鉛筆淺淺地刻著一行字：
“暮雪不想走。”
那是外婆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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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與臨近
我又活了一天。
這么說不太準確，應該說，我又把11月15日活了一遍。第八遍。
明天醒來，手機還會變回11月15日的下午六點，樓下的流浪貓還會翻垃圾桶，王姐還會端著一碗銀耳羹來敲門。而我，會再老一歲。
外婆日記里說得沒錯。
那個“時間借貸”的規(guī)則很簡單：每經歷一次重置，身體的壽命就會被抽走一年。我現(xiàn)在二十八歲，但在這段無窮無盡的循環(huán)里，我究竟被抽走了多少壽命？
我掀開睡衣袖子，仔細看了看左手手腕。
那上面多了幾個淺褐色的斑點。老年斑，我昨天還覺得那是蚊子叮的包，今天仔細看，根本不是。
我今年二十八歲。
我攥緊拳頭，把袖子放下來，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的臉。發(fā)際線似乎往后移了那么一點點，眼角的細紋也比以前明顯。
我昨天，明明還是二十幾歲的樣子。
我深吸一口氣，喝了口涼水，坐到沙發(fā)上，打開外婆的那本舊日記。
日記本是我上次從王姐家的鞋柜里翻出來的——不，是我在第三輪循環(huán)時，偷偷摸進她家發(fā)現(xiàn)的。那本日記夾在王姐衣柜最底層的舊衣服里，封面都磨破了，紙張泛黃，外婆的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被水漬洇得看不清。
我翻到最后一頁，上面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個圓環(huán)里纏著一條蛇。
蛇在咬自己的尾巴。
圓環(huán)下面，寫著一句詩：“欲守一人，必失己壽。”
下一行，是外婆顫抖的筆跡：“我后悔了?！?br>下面還有一行更細小的字：“辭丫頭，別碰鐘，別碰?！?br>別碰鐘。
我現(xiàn)在碰過了，撕都撕不下來了。
我合上筆記本，抬頭看著那臺老掛鐘。
鐘面還是那樣安靜地轉著。秒針一點一點往前挪，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我知道，夜里它會發(fā)瘋。
墻上的日歷嘩啦啦翻頁，地上的照片倒飛回相框里，時間會重新流回前一天。
唯一不一樣的是，我身上的疤，我身體里損失的細胞，我腦子里多出來的記憶，這些全都會留下來。
就像那天王姐說的那樣。
“時間倒流，但你的生命不會?！?br>我剛想到這里，手機震動，一條短信跳出來：
“小沈，今晚有空嗎？王姐做了點菜，你過來吃一頓吧?！?br>我看著這條短信，心里咯噔一下。
第八輪循環(huán)里，王姐從來沒主動請我去她家吃飯過。
難道她也記得？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急促有力。我撲到貓眼前一看，王姐正站在門外，穿著那件碎花棉襖，手里端著一只盤子，臉色鐵青，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凝重。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門。
“王姐，你怎么——”
“你翻我衣柜了？”她劈頭蓋臉地問。
我愣住了。
“我……沒有?！?br>“別撒謊?！蓖踅愕纳ひ艉軌旱煤艿?，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我今天出門買菜，回來發(fā)現(xiàn)衣柜最底層的抽屜被動過，那本***舊筆記本不在原來的位置。你進過我的房間，對不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
我是在第三輪循環(huán)時翻的衣柜，這件事發(fā)生了至少五輪循環(huán)之前。而所有循環(huán)結束后，王姐的記憶應該會被完全重置才對。
除非——
她和我一樣，記得每一輪的事。
“其實不只有我記得?！?br>王姐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我說不出的復雜情緒。她推開我的手，徑直邁進門來，走到客廳里，把盤子放在茶幾上，然后坐在沙發(fā)上，抬頭看著我：
“辭丫頭，你坐?！?br>我站著沒動。
“我確實能記住一些事情，但不是全部?！彼鹗?，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嘆口氣，“你第一次卡進循環(huán)的時候，我什么都沒意識到，就像個傻瓜一樣過著每天重復的生活。但從第三輪開始，我會在凌晨醒過來的那一刻，隱約記得一些片段，像是自己曾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