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
三年來他每次用這種姿態(tài)看我，我都會退讓。
但不是今天。
"侯爺說得在理，妾身無話可說。"
他的表情變了一瞬。
"好得很。明日我來驗，修不好，這主母的位子你也不必坐了。"
說完攬著宋婉兒的腰出了門。
錦書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夫人，都怪我，都是我害的你。我去求他，我去跟他說清楚。"
"不必了。"我把她拉起來，"他早就想把宋婉兒扶上正位了，不過是借題發(fā)揮。走，干活。"
那天夜里我和錦書一起蹲在地上撿碎石，對著斷裂的金絲一點一點試著拼合。
七寶瓔珞的穿法是失傳的技藝，當(dāng)初我跟著金匠師傅學(xué)了三個月才勉強上手。光是翠石和赤金的絞合就要控力到極致。
可如今靈力被封，手指頭連穿針都在發(fā)抖。
很快十根手指全是血口。
錦書給我上藥的時候哭著說："夫人你算了吧，不過是一個位子，你又不是真要在這兒待一輩子。"
我看著這串瓔珞。
當(dāng)初做它的時候我滿心歡喜。
如今摸著這些碎石，好像在摸三年來碎掉的那些指望。
"做完這件事就算了。"
我低頭繼續(xù)穿絲。
天亮的時候瓔珞還是散著的。
門被推開。
蕭衍之站在外面，身后是宋婉兒。
第六章
"修好了沒有？"
宋婉兒繞過他走進來看了一眼，撇嘴。
"這也叫修？連原來的一半都不如。"
錦書撲到蕭衍之面前。
"侯爺，夫人做了一整夜，手都爛了，求您再寬限一天。"
蕭衍之看了我一眼。
隨后移開。
"去祠堂跪著，跪到什么時候我滿意什么時候起來。"
"侯爺！夫人身子很差了，再跪一天……"
"拖下去。"
錦書被兩個家丁架走了。
蕭衍之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瞬像是想說什么，但終究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宋婉兒踩著我的裙角出去的時候，特意俯下身湊到我耳邊："姐姐，膝蓋擱硬些，別跪一會兒就趴了，不好看。"
祠堂沒有炭火，四面墻和地面都透著寒氣。
我跪了一個時辰就開始發(fā)抖。
錦書被關(guān)在柴房出不來，整座祠堂只有我一個人。
跪到第三個時辰的時候，我的靈力突然涌動了一下。
不該在這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