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什么就干什么，從來不問為什么，也從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做飯?！崩讋傉f，“從今天開始，你負(fù)責(zé)所有雜活?！?br>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鐵桶：“那個桶，每天清兩次?！?br>又指了指塌方方向的洞口：“塌方區(qū)，每天挖四個時辰。”
最后指了指物資堆旁邊的爐子：“水燒開了再端過來?！?br>三條指令，連續(xù)拋出，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好?！卑⒋粽f。
他甚至沒有問為什么是我。
阿鼠在筆記本上寫字的手停了零點幾秒。他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像一只嗅到了氣味的狗。他在等——等阿呆說出“不公平”三個字，或者至少等他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不滿。
但阿呆什么都沒說。他已經(jīng)站起來，走向鐵桶，蹲下去，開始干活了。
阿鼠把筆落下去，在“物資清單”下面加了一行字：勞動力確認(rèn)，阿呆，可完全支配。寫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把“可完全支配”劃掉，改成了——無條件服從。
他把筆記本合上，塞進(jìn)口袋，抬起頭時臉上已經(jīng)換了一副表情。那是一種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一種對團(tuán)隊和諧的真誠擔(dān)憂，一種“我只是想幫忙”的純粹善意。
“雷哥，”他輕輕地說，“阿呆這人老實，能干。就是腦子不太靈光，您多擔(dān)待?！?br>雷剛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會做人。”
阿鼠的笑容不變：“我就是怕大家鬧矛盾，團(tuán)結(jié)最重要?！?br>雷剛沒有再接話。他走到自己的床位——離門口最近、離物資堆第二近、視野能覆蓋所有人的一張鐵架床——坐下來，開始磨刀。沙沙沙，沙沙沙，鐵和石頭摩擦的聲音在地堡里像一條蛇在爬。
阿鼠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雷剛，面向墻壁，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那口氣里沒有放松，沒有慶幸，只有一種冷靜的、精確的滿足——就像一個棋手在開局走出了自己預(yù)想的第一手，而且對手毫無察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筆記本，指尖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里面記著他第一天就發(fā)現(xiàn)的那瓶酒。不是物資堆里的，是儲藏室最里面一個舊木箱里的。那個木箱被三個紙箱壓著，紙箱上又摞了一袋水泥。馬三翻物資的時候跳過了它——因為他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