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新年好。春天很快就到了。沈述。
我把紙條夾進(jìn)筆記本里。鉛筆是2*的，跟他用的一模一樣。咖啡豆是深烘的，我磨了一把煮了一壺。老周喝了一口，說還行。我說是那個看花的送的。老周說我知道。他上次走的時候問我你喝什么咖啡。
二月底。鳳仙花醒了。
莖稈底部長出一個新的芽點。白色的，很小，大概只有米粒大小。我早上澆水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ㄅ枥锟蔹S的莖稈旁邊，有一點白頂破了土面。
我拍了張照片。想發(fā)給他。發(fā)現(xiàn)沒有他微信。
周三他來了。我把花盆搬到木架子旁邊給他看。他蹲下來，看了很久。芽點被我用鑷子輕輕撥開了周圍的土，看得更清楚。他說它什么時候開花。我說四月底五月初。他說那快了。
他從筆記本上翻到一張空白頁。開始畫這個芽。芽尖，芽托，破土?xí)r帶出來的極細(xì)的根須。畫完之后他把本子往前翻。翻到去年秋天他畫的那張鳳仙花全株。枯掉的莖稈，正在休眠的塊莖。底下標(biāo)注了日期，是去年十月。然后翻到今天新畫的芽。兩張圖隔了一整個冬天。
他把鉛筆放下。手指上沾了石墨灰灰的。
春天之后他每周都帶點東西。有時候是咖啡。有時候是橘子。有時候是一個面包。小孟說他比植物園的自動灌溉系統(tǒng)還準(zhǔn)時。
鳳仙花的莖稈開始拔高。從芽點長到三厘米，五厘米，十厘米。葉片一對一對展開。莖稈半透明，能看到里面的維管束。他在筆記本上記錄每一片新葉的長度和寬度，畫展開的葉片，畫莖上的微小絨毛。有一天他畫著畫著忽然停下。說他妹妹以前給她種的鳳仙花取過名字。每一株都有名字。這株叫阿瓦。
我說瓦氏鳳仙花的瓦。
他說嗯。她取名字很隨便。什么小瓦，阿鳳，仙仙。這株是最大的，所以叫阿瓦。
從此我記錄它的生長日志，也叫他阿瓦。
三月中旬阿瓦開始分枝。每個葉腋里冒出一個小側(cè)芽。側(cè)芽長勢很快，一個星期就趕上了主莖的高度。沈述畫分枝的時候遇到了新問題——分枝太多，一頁畫不完。他把兩頁拼成一張大圖，用透明膠帶把兩張紙粘在一起。他說他以前畫建筑圖紙經(jīng)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