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像被什么東西抽走了所有元氣。
我用毛巾擦干頭發(fā)，然后去護士臺借了一把剪刀。
回來坐在地板上，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一刀一刀把頭發(fā)剪短。
剪完看了看，還行。至少整齊。
我把剪下來的頭發(fā)裝進一個袋子里，想了想，不知道該留著還是扔掉。
最后我把它放在窗臺上。陽光照在上面，黑亮黑亮的。
我拍了張照片。
沒有發(fā)朋友圈，沒有發(fā)給任何人。就是拍了，存著，像留個念想。
4 失蹤年的父親
住到第五天，周醫(yī)生查房的時候帶了一個人來。
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灰色西裝，頭發(fā)花白，站在門口看了我很久。
我愣了一下。
"請問你是……"
"顧振華。"他說，"你父親。"
我坐在床上，手里還拿著水杯，水杯在手里晃了一下。
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至少我媽是這么告訴我的。
"我媽說——"
"**說的是你兩歲那年我不在了，"他走進來，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我不在了的原因，是因為我找不到你們了。"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穩(wěn)，但我看見他握著扶手的手指在用力。
他告訴我，我出生那年家里出了變故。公司被人做局，他為了不連累妻女，把我和我媽藏到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準(zhǔn)備處理好事情再去接。
這一分別，就是二十二年。
他找了我二十二年。今年才通過一個舊檔案系統(tǒng)里的體檢記錄找到我。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我床頭的病歷牌。
上面寫著診斷。
他沉默了很久。
"念念，"他說，聲音有點啞，"爸爸回來了。"
我看著他。說實話，我沒有太多感覺。二十二年沒見的父親，和我陌生人的區(qū)別不大。
但他坐在那里，手在抖，眼眶是紅的，努力沒讓眼淚掉下來。
我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說："哦。"
他說："你一個人在這里住了五天？"
我說嗯。
他站起來，轉(zhuǎn)身走出病房。我以為他走了，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個手機，在打電話：
"給我轉(zhuǎn)院。聯(lián)系仁和那邊，最好的腫瘤科，最好的專家。馬上。"
掛了電話他看著我，像在等我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