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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死亡
冷。
我睜開眼的時候，肋骨像被人從體內(nèi)往外掰，胃里翻涌著一股酸腐味。眼前是灰撲撲的天花板，吊扇上掛著半截腸子，已經(jīng)干成褐色的繩子。
又是這個商場。
我撐起身體，手掌按到地上黏糊糊的東西，不用看也知道是血。三天了，我死在這個鬼地方三次，每次睜開眼都躺在同一個位置——廢棄商場一樓的化妝品柜臺后面，旁邊是碎成渣的玻璃柜，空氣里混著腐肉和香水的味道。
我摸向腰側(cè)的物資袋。
袋子里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巴掌大的貼紙，被人用膠帶粘在內(nèi)壁上，上面寫著三行字：
“第一次：被**，下午三點，東側(cè)樓梯間。死因：沒檢查轉(zhuǎn)角?！?br>“第二次：被人捅死，凌晨兩點，二樓倉庫。死因：輕信隊友?！?br>“第三次：**，第七天，冷庫。死因：找不到食物。”
我的手指頭開始發(fā)抖。
第三次死法，是我上輪循環(huán)的經(jīng)歷——我被困在冷庫里，門從外面鎖死，里面什么都沒有。我熬了整整七天，最后是活活**的，死的時候蜷成一團，手指凍得扒不開門縫。
可這件事，除了我，沒人知道。
我蹲過廁所、上過天臺、甚至趁沒人注意的時候自言自語確認過——這個游戲里沒有其他玩家，沒有系統(tǒng)提示，沒有上帝視角。發(fā)生過的就是發(fā)生過，沒人會給我記下來。
除非……
“你醒了？”
聲音從右側(cè)傳來，我猛地轉(zhuǎn)頭。
一個男人站在三米外的柜臺邊，穿著深灰色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他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攥著一根鋼管。
我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你是誰？”
“李明，新來的?！彼f，“我昨天夜里看見你在冷庫門口抽搐，把你拖回來的?！?br>冷庫。昨天。夜里。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的時候，我的后腦勺像被人狠狠砸了一錘。
冷庫在商場負一層，我上輪循環(huán)死的時候沒人在場，我確定?？伤f他看見了我——不是看見**，是看見“我在抽搐”。那意味著他看見了我在游戲里，一個本該只有***和喪尸的世界里，出現(xiàn)了一個活人。
“你怎么知道冷庫在哪？”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