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沈淵的臥室，拉開抽屜，翻看里面的東西。然后去了書房，檢查書架上的每一本書。
最后，她停在了那扇隱藏的門前。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扇藏在書架后面的門，偽裝成一整面書墻。但顧棉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她用手敲了敲書架，側(cè)耳聽音。
“空的?！彼p聲說。
然后，她開始尋找開關。
我飄在她身邊，想告訴她開關在哪里，但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看著她一寸一寸地摸索，從書架的第一層摸到**層。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開關的那一刻——
“棉棉？”
顧棉猛地轉(zhuǎn)身。
沈淵站在客廳里，手里拿著一個公文包。
“我忘記拿文件了。”他笑著說，目光掃過顧棉身后的書架，“你在找什么？”
“找一本書?！鳖櫭薜谋砬樵?.1秒內(nèi)切換成輕松隨意，“姐姐之前說她在看《局外人》，我想看看她讀到哪里了?！?br>“在客廳茶幾上?！鄙驕Y走過去，從茶幾上拿起那本書，遞給顧棉，“書簽還在?！?br>顧棉接過書。她的手指和沈淵的手指碰觸了一瞬。
那一瞬，兩人的眼神交鋒了一下。
像是兩把刀，在空氣中輕輕一碰，火花四濺，隨即消失無蹤。
“謝謝?！鳖櫭扌χf。
“不客氣。”沈淵也笑著，拿起文件，轉(zhuǎn)身離開。
這一次，門關上的聲音，比剛才更重一些。
顧棉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書。她翻到夾著書簽的那一頁。
那是我生前最后讀到的地方。書頁上，有我畫的一條線。
“今天，媽媽死了。也許是昨天，我不知道?！?br>這是《局外人》的第一句話。
顧棉的指尖劃過那條線，停在我標注的日期上。
那是我死前兩天。
她合上書，抬起頭，看向那扇隱藏的門。
她的眼神，和鏡子里沈淵的眼神，一模一樣。
沈淵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
他帶了一束桔?；?，插在餐桌上的水晶花瓶里。紫色的花瓣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眠眠最喜歡的花?！彼麑︻櫭拚f。
又一個謊言。
我討厭桔梗。那是我母親的忌日用的花。每年那天，父親都會帶一束桔梗去墓地，然后喝得爛醉。我從小就對那種花產(chǎn)生了生理性的厭惡。
但顧棉不知道。
她只是點了點頭，說：“很好看?！?br>晚餐是沈淵做的。紅酒燉牛肉，配上烤得剛剛好的法棍面包。如果不是我心知肚明這間公寓里關著****，我?guī)缀跻X得這是一個溫馨的家庭聚餐。
“棉棉，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沈淵給顧棉倒了一杯紅酒。
“心理咨詢師。”顧棉說。
沈淵的手停了一下。
“很有意思的職業(yè)?！彼f，小指抽了一下。
“是啊。能讓我看到很多人不愿意讓別人看到的那一面?！?br>顧棉抿了一口酒，眼睛從杯沿上方看著沈淵。
“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建筑設計師?！鄙驕Y切著牛肉，動作優(yōu)雅得像是在做外科手術，“最近在做一個美術館的項目。”
“原來如此?！鳖櫭撄c點頭，“難怪公寓的格局這么……特別?！?br>她用了“特別”這個詞。
但她的語氣，像是想說另一個詞。
比如，“詭異”。
晚餐后，沈淵在客廳處理工作。顧棉坐在沙發(fā)上，翻看我的那本《局外人》。氣氛看似平和，但我能感覺到空氣中涌動的暗流。
兩個人都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顧棉用了一個小時，把書翻到了最后一頁。然后，她站起身，說想早點休息。
“晚安，**?！?br>“晚安，棉棉?！?br>顧棉走回客房。關上門的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完全變了。
那是一種冷靜的、審視的、獵人般的表情。
她從行李箱的夾層里，拿出一張照片。
我飄過去看。
照片上，是我和她。**是一家醫(yī)院的白色墻壁。我們穿著一樣的病號服。我的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而她，正看著鏡頭，嘴角帶著一個冰冷的、算計的微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松山精神病院，2018年。”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