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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牽
等我終于可以出門。
早已過了我和薛霄約定的時辰。
氣喘吁吁跑到河邊。
卻沒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河面上。
昳麗明艷的倒影漸漸模糊起來。
我將臉埋在掌心。
輕輕啜泣。
忽而,一聲輕嘆響起。
摻雜著幽怨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來。
「我等了多時,只見一個拿著月亮燈的女子,卻和別的男子走了?!?br>
「身形像你,幸好,不是你?!?br>
「薛霄!」
我擦了把臉。
匆忙起身。
和他說了燈被長姐搶走的事。
他點(diǎn)頭,
「猜到了?!?br>
「別難過,我請你吃龍須酥?!?br>
京城的燈會更加熱鬧。
不僅有各式各樣的燈彩,還有糖畫面具,百戲雜技。
薛霄去買龍須酥了。
我站在攤位前等他。
閑著無聊,買了一個面具,請求攤主幫我戴上。
系帶扎緊。
長姐的聲音自我身后傳來。
「殿下,這便是我家小妹?!?br>
「她幼時患病,也曾在永安堂診治,您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可以問她?!?br>
長姐提著月亮燈,端莊恭敬。
而她身邊的男子。
面如冠玉,品貌非凡,眉眼冷雋。
我欲摘下面具行禮,卻被一道淡漠的聲音打斷。
「免了?!?br>
「我問,你說,即可?!?br>
他的話不多。
聲音如擊玉一般冰冷。
開口,問我在臨安時候的事。
比如。
幾時患病。
幾時好的。
記不記得,和我一起醫(yī)病的女眷是誰家的?
我的思緒隨著他的盤問。
回到了十一歲那年的夏天。
那年,臨安曾出現(xiàn)了前所未有的疫病。
孩童們年幼體弱,患病者尤甚。
當(dāng)時。
臨安最大的醫(yī)館——
永安堂出資。
特地隔出了一座大院。
患病孩童無關(guān)貴賤,全部可以居住于此。
醫(yī)館里人數(shù)眾多。
每一個病患都拉著布簾隔離,我當(dāng)時發(fā)燒,糊里糊涂的。
當(dāng)被問及哪個女眷的荷包繡著貝殼時。
我回憶半天。
只是搖頭。
實(shí)在記不清了。
美好的記憶太輕,風(fēng)一吹就散了。
剩下的。
只有母親放下我時,決絕的背影。
日復(fù)一日的苦藥和低泣。
夜半難熬時,患病的孩子像小獸般擠作一團(tuán),依偎著顫抖打氣。
哪里還記得誰的荷包長什么樣。
聞言,長姐溫婉一笑,似是松了口氣。
「殿下莫惱,我妹妹的記性一向不好。興許是小時候生病太久,燒糊涂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