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陸家，前任在客廳------------------------------------------。，又在林蔭道上走了整整兩分鐘，才看到主樓的輪廓。，門廊立著羅馬柱，草坪修得跟高爾夫球場一樣平整，噴泉池里的水聲隔著車窗都能聽見。，然后放棄了，數(shù)字太大，超出她記賬軟件的輸入上限。，熄了火，沒急著下車。，上下打量。，頭發(fā)放下來做了卷，妝容是季棠****指導的，濃淡剛好，既不像**女大學生，也不像夜場小姐，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知道“這女人不便宜”的質(zhì)感?！翱梢??！标懶菫懺u價了兩個字?！芭?？哪里可以？閉嘴的時候?！?，拉開車門，踩著高跟鞋站到臺階上。，酒紅色的裙子像一杯醒過的紅酒，襯得她皮膚白到發(fā)光。，聲音壓得很低。“進去之后，我媽會先審你，你按我們對過的臺詞來，越拜金越好，越?jīng)]文化越好。放心，專業(yè)的?！?br>“還有，別碰家里的東西，別亂走，別——”
“別什么？”
“別太好看?！?br>溫杳愣了一下，扭頭看他。
陸星瀾已經(jīng)走上臺階了，耳朵的顏色出賣了他。
溫杳跟上去，在心里給今天的工作日志加了一行備注——甲方疑似視覺型選手，對乙方外形評價前后矛盾，建議后續(xù)觀察。
大門被傭人從里面推開，空調(diào)的冷氣混著百合花香涌出來。
玄關(guān)處換了鞋，溫杳被領(lǐng)進客廳。
客廳的面積大到離譜，天花板上掛著兩盞水晶燈，沙發(fā)是整套的意大利手工真皮，茶幾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旁邊放著當天的三份財經(jīng)報紙。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坐在主沙發(fā)上。
保養(yǎng)得極好，眼尾沒有一絲紋路，穿著一件香檳色真絲襯衫，珍珠耳釘，頭發(fā)盤得一絲不茍。
渾身上下寫著四個字——不好惹。
陸夫人。
她看到溫杳的第一眼，嘴角往下壓了壓，像是聞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氣味。
“星瀾，這就是你說的女朋友？”
陸星瀾在溫杳身旁站定，語氣淡淡的。
“嗯?！?br>陸夫人的目光在溫杳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從發(fā)梢掃到鞋跟，停在她手腕上沒有首飾的位置。
“叫什么名字？”
溫杳按劇本來，笑得甜。
“阿姨好，我叫溫杳，杳無音信的杳?！?br>陸夫人沒接她的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哪個學校的？”
“京城藝術(shù)學院，大三，在讀。”
“家里做什么的？”
“家里沒什么人了，就我自己?！?br>陸夫人的眉毛抬了抬，語氣不咸不淡。
“自己一個人在京市，靠什么生活？”
溫杳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恰到好處。
“打工呀，什么賺錢干什么，阿姨您這個茶具好漂亮，**的話得小二十萬吧？”
陸夫人放下茶杯，眼皮跳了一下。
溫杳繼續(xù)發(fā)揮，伸手指了指頭頂?shù)乃簟?br>“這個燈也好看，我之前在一個酒會上見過同款，聽說光安裝費就六位數(shù)，住在這種房子里肯定特別幸福吧？要是我以后也能住這樣的房子就好了?！?br>陸夫人的臉色從不咸不淡變成了明顯的不悅。
陸星瀾站在旁邊，太陽穴上有根筋在跳。
按合同來說，溫杳的表現(xiàn)堪稱完美。
可他怎么聽著這么想捂臉呢。
陸夫人正要開口說什么，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皮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節(jié)奏很穩(wěn)。
溫杳的目光被牽過去。
一個男人從二樓走下來。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形比陸星瀾寬了一圈，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袖子扣到手腕，走路的姿態(tài)帶著一種訓練過的從容。
五官和陸星瀾有三四分像，但氣質(zhì)完全不同。
陸星瀾是少年氣，干凈明亮，像沒被碰過的瓷器。
這個男人是壓過來的，眼睛不大，看人的時候眼皮微垂，給人一種隨時在盤算什么的感覺。
他走到客廳，目光先落在陸星瀾身上，再轉(zhuǎn)到溫杳臉上。
溫杳渾身的血在那一秒變涼了。
她認識這張臉。
太認識了。
半年前，這張臉湊在她面前，在路邊攤的臺燈下笑著問她要不要加一份烤面筋。
半年前，這張臉在出租屋的門口等她下課，手里拎著打折超市的塑料袋。
半年前，這張臉在她質(zhì)問“你靠近我是因為賭約”的那天晚上，沉默了十五秒，然后說“是”。
陸沉野。
穿著皺巴巴帆衣、騎二手電瓶車、假裝窮大學生追她的那個男人。
陸家二少。
她的前男友。
溫杳的指甲掐進掌心，皮肉上的痛幫她穩(wěn)住了表情。
三秒之內(nèi)，她把所有情緒收回去，換上一張職業(yè)笑臉，手臂自然地挽住陸星瀾的胳膊，身子微微靠過去。
“星瀾，這是你家人嗎？”
陸星瀾沒注意到她力道變了，隨口答。
“我二哥，陸沉野?！?br>溫杳沖陸沉野笑了一下。
“二哥好。”
陸沉野站在樓梯最后一級臺階上，看著她。
那種看法不是打量陌生人的方式，是帶著溫度的，帶著記憶的，像一把舊鑰匙在試一把新鎖。
客廳安靜了幾秒。
陸夫人打破沉默，語氣帶著刺。
“沉野，你弟弟帶回來的女朋友，說什么賺錢干什么的那種。”
陸沉野沒理母親的暗示，目光始終釘在溫杳臉上。
他開口了，聲音比溫杳記憶里低了半度。
“星瀾，你女朋友叫什么？”
溫杳的心跳擂到了嗓子眼。
她面上一點破綻都沒有。
笑著，用合同上寫好的假名回答他。
“我叫溫晚，晚安的晚?！?br>陸沉野的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兩秒。
他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只是在轉(zhuǎn)身上樓之前，說了句讓溫杳手心出汗的話。
“溫晚？名字倒是新鮮?！?br>他的嗓音拖過尾，像是在咀嚼什么。
溫杳站在客廳里，笑容完美，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印。
她忽然覺得五十萬日薪有點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