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銹跡斑斑的。
“你看到的那張臉，不是你自己的臉。那是你的前世。你的上一世。”
阿杰的手在發(fā)抖。他把手**褲兜里，攥成了拳頭，但手還在抖，隔著褲子的布料都能看到他的大腿在微微顫動。
“老吳，”阿杰說，聲音有些沙啞，“我看到了三張臉。不是一個。是三個不同的人。有男有女，穿的衣服都不一樣?！?br>老吳的表情變了。不是變得更驚訝，而是變得更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平靜，是一個人突然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后的那種安靜，像是一道閃電過后，天空不是更亮了，而是更黑了。
“你照了幾次？”老吳問。
“三次。第一次是在買的時候，在雨里，閃了一下，沒看清。第二天早上照了兩次，看到了兩張不同的臉?！?br>“加上雨里那一次，就是四次。四次看到了三張臉?！崩蠀堑穆曇粼絹碓降停偷较袷窃诟约赫f話。“七世前身，你看到了三世。還有四世你沒有看到?！?br>“那第七次呢？照第七次會看到什么？”
老吳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壓得很低，像一塊洗了很多遍的抹布，擰不干，晾不干，就那么濕濕地掛在天上。遠(yuǎn)處的樓頂上有一群鴿子在飛，繞著一個看不見的中心一圈一圈地盤旋，像在畫一個永遠(yuǎn)畫不完的圓。
“阿杰，我跟你說個事，你別覺得我是在嚇唬你。”老吳背對著他說話，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被風(fēng)吹得有點散?！笆】脊潘诔鰜淼哪敲驺~鏡，送到北京去做過檢測。檢測的時候，有人用它照了一下。就照了一下?！?br>“然后呢？”
“然后那個人第二天就辭職了。沒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他只跟同事說了一句話，‘我不干了，你們也別碰那面鏡子?！?br>阿杰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嵌進(jìn)掌心里，疼，但他沒有松開。
“那面鏡子現(xiàn)在在哪？”他問。
“在北京。鎖在一個庫房里，沒有人敢再拿出來。”老吳轉(zhuǎn)過身來，看著阿杰，目光里有一種阿杰從來沒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不是憐憫，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更深的、像是看著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但不知道該不該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