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
您父親當年那一類人。
我握著手機，指節(jié)一點點發(fā)白。
林梔站在我對面，臉色也變了。她顯然聽見了那句話。
我問：“你什么意思？”
**的聲音依舊溫和。
“陸沉先生，請不要誤會。我們沒有威脅您的意思?！?br>“那你提我父親干什么？”
“只是為您解釋匹配規(guī)則。”
他停了一下，像在念一份提前寫好的說明。
“代刑者通常具備以下特征：社會關(guān)系薄弱，經(jīng)濟壓力較大，長期睡眠障礙，精神狀態(tài)不穩(wěn)定，或曾與舊案存在血緣、債務(wù)、愧疚等隱性關(guān)聯(lián)?！?br>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變重。
“我父親不是代刑者?！?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說：“您確定嗎？”
我心里某個地方像被人用**了一下。
父親陸懷安死了七年。
在我記憶里，他最后那段時間幾乎不睡覺。
白天，他坐在陽臺上發(fā)呆；晚上，他把家里所有燈都打開，守著墻角那臺老鐘，像在等什么東西來。
我媽說他是坐牢坐壞了腦子。
鄰居說他活該。
只有我記得，他死前一周，拉著我的手說過一句很奇怪的話。
他說：“陸沉，如果有一天你夢見牢房，別認罪。”
那時我以為他瘋了。
現(xiàn)在，電話那頭的人卻像知道這句話一樣，輕輕笑了一聲。
“看來您還沒有準備好了解全部事實?！?br>“你到底是誰？”
“安眠咨詢**?！?br>“你們憑什么讓無罪的人替罪犯坐牢？”
“我們不判斷有罪或無罪。”
這句話讓我想起夢里那個看守。
代刑所不判斷罪責(zé)，只執(zhí)行轉(zhuǎn)移。
**繼續(xù)說：“我們只提供睡眠干預(yù)、心理承接與刑責(zé)復(fù)核輔助服務(wù)?！?br>“說人話?！?br>“有人需要減輕痛苦，有人愿意承受痛苦。我們只是幫助雙方達成更高效的分配?！?br>我笑出了聲。
那笑聲很干。
“***花錢，我做夢坐牢，這叫雙方？”
“陸先生，很多交易在開始時都不是完全自愿的?！?br>我渾身一冷。
“但只要您坐滿七晚，就會自愿?！?br>電話掛斷了。
手機屏幕重新暗下去。
我站在門口，半天沒有動。
林梔把文件袋重新合上，聲音壓得很低。
“你父親也和這個有關(guān)？”
“我不知道。”
這四個字說出口時，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嗓子啞得厲害。
林梔沒有追問。
她看了一眼走廊盡頭。
“這里不安全。先進去說?！?br>我退開半步，讓她進屋。
出租屋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堆滿泡面桶的柜子。窗臺被雨水打濕，筆記本攤在桌上，上面還寫著我剛記下的那幾行字。
紅色發(fā)夾。
洗手池下面。
邊緣磨損，露出銀白。
林梔看到那幾行字時，眼神頓了一下。
“你在夢里看見的？”
我點頭。
“完整說一遍?！?br>我沒有立刻開口。
那些畫面還黏在我身上。
浴室的水聲，女人濕透的頭發(fā)，2046號手里的毛巾，還有他心里那種令人惡心的冷靜。
我坐在床沿，把夢里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我沒有說得太細。
有些東西，說出來也像再經(jīng)歷一遍。
林梔一直沒打斷我。
她打開電腦，調(diào)出一份掃描案卷。
“2046號本名宋啟明，三年前被判無期。死者叫陳婉，是他妻子。”
屏幕上出現(xiàn)一張庭審照片。
宋啟明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
我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他當時不是哭?！蔽艺f。
“你怎么知道？”
“我在他身體里。”
林梔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
我知道這句話聽起來很荒唐。
換作一天前，有人這么對我說，我會建議他去看醫(yī)生。
可林梔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后問：“你能感受到他的想法？”
“不是全部?！?br>我想了想。
“像被塞進一段記憶里。身體不是我的，但我能知道他當時在想什么?！?br>“他在想什么？”
“刑期?！?br>林梔的臉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