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又變成淡淡的青。山多了起來，一座連著一座，遠遠近近的，都籠在晨霧里。
沈嶼靠著窗，看著那些山。
他知道，北京城里的那些**概還在睡。小晚大概也睡了，或者還在等他的電話。
她不會等太久。
這只舔狗，終究還是走了。

02
綠皮火車晃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沈嶼在座位上醒過來，脖子僵硬得像被人拿扳手擰過。窗外已經(jīng)不是北方的平原了，山一座接一座地冒出來，隧道也多起來，隔幾分鐘車廂就黑一次，轟隆隆的響聲灌進耳朵里，像是被吞進了什么巨獸的肚子。
他**脖子坐直，發(fā)現(xiàn)對面的大叔已經(jīng)下車了，換了個抱孩子的女人。小孩大概兩三歲，趴在媽媽肩膀上睡著了，口水流了一小攤。女人看見沈嶼醒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側(cè)了側(cè)身子，讓他方便從座位底下拿包。
沈嶼把背包拎出來，拉開拉鏈翻了翻，里面除了衣服和那套刻刀，什么都沒有。他出門的時候連條毛巾都沒帶。
車廂那頭有人推著小車過來，還是昨晚那個乘務員，嗓子啞啞地喊：“稀飯饅頭——茶葉蛋——”沈嶼掏出零錢買了一個茶葉蛋和一碗稀飯，稀飯盛在一次性塑料碗里，端過來的時候燙手，他吹了好幾口氣才敢喝。
稀飯沒什么味道，米粒都熬化了，稀湯寡水的。茶葉蛋倒是咸，咸得他連喝了好幾口稀飯。
吃完早飯，他去車廂連接處洗了把臉。水龍頭出來的水冰得刺骨，潑在臉上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但人確實清醒了不少。連接處的鐵板上結(jié)了一層薄霜，踩上去滑溜溜的。有個大哥蹲在那兒抽煙，看沈嶼洗完臉，遞了根煙過來。
沈嶼接過來，借了個火，狠狠吸了一口。
“小伙子去哪兒??？”大哥問。
沈嶼愣了一下，去哪兒？他買票的時候跟售票窗口說隨便來一張，往南走的，最便宜的。售票員看了他一眼，大概覺得這人不大正常，但也沒多問，給他出了張到終點站的票。
“南邊?！彼f。
大哥點點頭，也沒追問，抽完煙把煙頭摁滅在墻上的鐵皮煙灰缸里，回車廂了。
沈嶼靠在連接處的鐵板上，煙夾在指間，沒怎么抽，就讓它自己燃著。鐵軌的聲音從腳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