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學校后面的小樹林。
幾十把美工刀，寒光閃閃。
他們一邊哭一邊割我的肉，一刀一刀，從手臂到大腿，從后背到胸口。
血流了一地，和陸姣姣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蘇柏珩是第一個動手的。
他流著淚割下我左臂上的一塊皮肉：“心渝，你別怪我們……姣姣一個人太孤單了，你去陪她好不好？”
我疼得說不出話。
第二刀是趙宇。
第三刀是林蔓蔓。
**刀、第五刀、第六刀……
我一直撐到第二十三刀，才終于閉上了眼睛。
最后一刀割在我的脖子上，是劉錚下的手。
他說：“都是為了你，姣姣才死的。你償命吧。”
現(xiàn)在，我又站在這間教室里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陸姣姣那張精致的臉上。
她的眼淚還在掉，每一滴都恰到好處，既不會把妝哭花，又能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傷心”。
“姣姣，你別想那么多，我們是一個整體，”林蔓蔓從旁邊遞過來一包紙巾，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不就是劃一下嘛，又不耽誤明天高考?！?br>“對對對，”趙宇也附和道，“姣姣**不是首富嗎？就算出了什么事，**也能擺平。我們跟著你混，肯定不會吃虧的?！?br>陸姣姣聽了這話，眼淚收了幾分，嘴角微微翹起來。
她慢悠悠地從***走下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wěn)，完全不像一個“傷心欲絕”的人。
她走到蘇柏珩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轉過頭，目光掃過全班，最后落在我身上。
“蘇心渝呢？”她問，“心渝，你陪我嗎？”
3
全班的視線都聚焦過來。
蘇柏珩也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溫柔的熱切，好像在說“心渝，快答應，別讓姣姣傷心”。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上一世，這個男人割下了我身上第一塊肉。
上一世，他用最溫柔的聲音說出了最**的話。
上一世，他在我的葬禮上沒有流一滴淚，因為他的眼淚都在割我的時候流光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當那個救他們的人。
“好啊，”我笑了笑，“我也陪姣姣?！?br>陸姣姣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痛快地答應。
在她的劇本里，我應該是那個反對的人，是那個會偷偷告密的人，是那個會被全班孤立然后哭著認錯的人。
她需要我扮演反派，這樣才能更好地把所有人綁在她的戰(zhàn)車上。
可我不按她的劇本走了。
“心渝，你真好，”陸姣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眼底的懷疑一點都沒少，“我還以為你不會同意呢，畢竟你成績那么好，肯定不想受傷?！?br>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表面上是夸我，實際上是在暗示大家：蘇心渝成績比你們都強，她都不在乎了，你們還在乎什么？
“成績好有什么用？”我擺擺手，笑得云淡風輕，“友誼第一嘛，再說了，就輕輕劃一下，又不會死?！?br>陸姣姣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她轉身回到***，舉起那把美工刀：
“那就這么說定了！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在班級群里發(fā)割腕的照片，誰不發(fā)誰就是叛徒！”
全班掌聲雷動。
我看著這群人，心里只有一個想法：你們盡管狂歡吧。
下課鈴響的時候，陸姣姣被一群女生簇擁著出去了。
蘇柏珩走過來，坐在我旁邊，握住我的手。
“心渝，你不生氣吧？”他看著我的眼睛，表情很認真，“我知道你不太喜歡姣姣，但她今天真的很難過，我們就陪她瘋一下，沒什么的?！?br>“我不生氣。”我說。
“真的？”他有些驚喜，“我就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br>他湊過來想親我的額頭，我偏了一下頭，他的嘴唇擦過我的發(fā)梢。
“怎么了？”他愣了一下。
“沒什么，”我笑了笑，“人多，不好意思。”
他沒多想，站起來說他去打水，問我要不要帶一杯。
我說不用了，他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上一世的最后一幕。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溫柔，也是這樣體貼。
可當陸姣姣死了，全班需要一個替罪羊的時候，他比任何人都更快地舉起了刀。
他說“心渝，你別怪我們”。
好像他割我的肉，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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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