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那些事情，晚檸都解釋過了不是故意的，你至于非揪著不放嗎？！”
“我警告你，晚檸是我蕭景淵認(rèn)定的妹妹，我會護她一輩子，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提和離這兩個字，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我徹底澆透。
我看著他，突然就累了。
沒再爭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了許久，久到眼眶發(fā)酸，卻沒有一滴眼淚落下。
“好，是我胡言亂語，揣測你們?！?br>我輕聲開口，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那些八年委屈，喪子之痛，都成了無關(guān)緊要的閑話。
蕭景淵見我服軟，神色稍緩。
“安分些，謹(jǐn)記侯府主母應(yīng)有的本分，至于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
“本就只是個沒成形的孽種，沒了便沒了，往后總會有的。”
我渾身一僵，指尖攥得發(fā)白，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不覺得疼。
孽種？
我未能出世的孩兒，在他眼里，竟只是個孽種。
我緩緩抬眼，眼底再無半分波瀾，
只有一片死寂的寒涼。
沒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便朝著府衙外走去。
回到靖安侯府，我剛踏入大門，就被蕭晚檸的貼身丫鬟攔住了去路。
那丫鬟仰著下巴，神色傲慢：“夫人，小姐說了，您今日在府衙讓侯爺生氣，也讓小姐受了委屈，您得先去給小姐賠個罪，才能回汀蘭院。”
我抬眼瞥了她一眼，語氣冷淡：“讓開。”
“奴婢不敢讓開，這是小姐的吩咐！”
丫鬟梗著脖子，非但不讓路，還上前一步故意撞了我一下。
她的力道不小。
我本就因為連日操勞、心緒不寧，被她一撞，踉蹌著后退兩步，后腰撞到了旁邊的石桌，一陣鈍痛傳來。
“夫人，您可別不知好歹，小姐可是侯爺心尖上的人，您若是惹小姐不高興，侯爺饒不了您！”
“再說了，您一個江南來的外鄉(xiāng)人，能坐上侯府主母的位置，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氣了，還敢擺架子？”
外鄉(xiāng)人？
我想起當(dāng)年，蕭景淵在江南，捧著我最愛的青梅，說我是他心尖上的人。
說江南的煙雨再好，也不及我眉眼半分，說他會讓我在京城，也能感受到江南的溫暖。
如今想來，真是可笑。
春桃見狀，以為我怕了，上前就要推我，嘴里還罵罵咧咧：“夫人，您別給臉不要臉，快去向我們家小姐賠罪！”
就在這時，蕭景淵陪著蕭晚檸從外面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蕭晚檸立刻眼眶一紅，快步跑過來，拉著我的胳膊，故作擔(dān)憂道：
“阿沅姐姐，你沒事吧？春桃只是太擔(dān)心我了，不是故意撞你的，你別生氣。”
嘴上說著安撫的話，指尖卻暗暗用力，掐了我胳膊一下。
我下意識地甩開她的手，她踉蹌著后退一步，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景淵哥哥，我只是想關(guān)心阿沅姐姐，她怎么就推我呢……我知道，她還在生我的氣，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蕭景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幾步?jīng)_過來，一把將蕭晚檸抱起來，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沈沅！你鬧夠了沒有？！晚檸好心關(guān)心你，你竟然推她？！”
3
“我沒有推她。”我語氣平靜，沒有辯解，只是看著他，“是她自己摔倒的。”
“你還敢狡辯！”
蕭景淵怒吼一聲，滿眼失望與不耐，
“沈沅，我看你真是愈發(fā)心胸狹隘了！晚檸那么單純善良，怎么可能故意陷害你？倒是你，滿心的齷齪心思，整天想著針對她，如今還敢傷她！”
他早已忘了，當(dāng)年是誰信誓旦旦，說要護我周全免我受半點委屈。
如今卻為一個外人，次次踐踏我的尊嚴(yán)。
“來人！把夫人帶回汀蘭院，嚴(yán)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她踏出汀蘭院一步！”
“再杖責(zé)二十，讓她好好反省反省，看看自己到底錯在了哪里！”
話音剛落，兩個粗壯的婆子就上前，架住我的胳膊，徑直朝著汀蘭院拖去。
我沒有掙扎，也沒有哭鬧，只是靜靜地看著蕭景淵。
看著他懷里哭得楚楚可憐的蕭晚檸，眼底的最后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不見。
杖責(zé)落在身上，**辣的疼。
每一下，都像是在撕扯我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