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可直接保送京大。
班主任給小姨打電話。
小姨只有四個字：“不去，沒錢?！?br>班主任愣了下，驚愕道：
“只用交一百元報名費就好，食宿路費學校全包。
“以小眠的能力，百分百能拿到保送名額。”
小姨點點頭。
但還是那四個字。
不去，沒錢。
班主任急了。
苦口婆心地勸了一個小時。
可小姨始終就那四個字。
不去。
沒錢。
最后，機會順延給了第二名。
我什么也沒有。
……
“你站這里干什么？和門神一樣。
“碗洗完了嗎？”
小姨尖利的嗓音刺破回憶。
我搖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門簾后響起清晰的抱怨聲：
“一句話都不說，和**一樣是個啞巴。
“養(yǎng)了這么個白眼狼，真是倒霉。”
聲音很大，很尖銳。
手一抖，菜刀在指尖劃了一道口子。
十指連心。
很痛。
卻不如心痛。
白眼狼。
我是白眼狼。
那她呢？
把自己的孩子送給別人養(yǎng)的。
是什么？
七個月。
從高考報名到今天。
七個月了。
這七個月里的每一天、每時每刻。
我都在想為什么。
她為什么不要我。
她為什么不認我。
沒有答案。
沒有。
我實在想不通。
哪個媽媽會在吃喝不愁的情況下丟棄自己的孩子。
可她卻做了。
或許，就是我命賤吧。
3
洗完碗，擦干手。
走出廚房。
小姨正窩在沙發(fā)上。
看到我后破天荒向我招手。
“你過來?！?br>我走過去。
她正要說話。
表妹突然叫了起來。
“表姐你受傷了？”
我愣了下。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這才發(fā)現傷口不知道何時出了很多血。
染紅了將近半個掌心。
看起來十分駭人。
我連忙摁住傷口跑去洗手間。
仔仔細細地清洗干凈。
抬頭想取毛巾。
視線里卻多了一個創(chuàng)可貼。
是小姨。
“洗個碗都能受傷，這么多年書白讀了。”
我盯著那個創(chuàng)可貼。
沒敢動。
“愛要不要?！?br>見我沒反應。
她將創(chuàng)可貼丟在洗漱臺上轉身就走。
“小姨！”
“說?！?br>她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
昏黃的燈光下。
她靜靜地看著我。
用那雙杏仁眼。
那雙代表我們血緣的杏仁眼。
四目相對。
一股血液直沖大腦。
“小姨，你可以抱抱我嗎？”
就像抱表妹那樣。
就像......
媽媽抱孩子那樣。
小姨皺起眉頭。
說了三個字后疾步離開。
她說：“真惡心?！?br>她說，真惡心。
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
可空蕩的洗手間內。
她的話卻還在耳邊回蕩。
怎么也甩不掉。
臉頰**的，好像有什么流了下來。
我伸手去撓。
只摸到滿手的**黏膩。
是眼淚嗎？
可是，已經麻木的心。
也會流淚嗎？
我轉身取毛巾。
目光落在洗漱臺上。
創(chuàng)可貼靜靜地躺在那里。
封口貼上。
流口水的懶羊羊朝著我笑。
仿佛在問：
“你的媽媽也去了很遠的地方嗎？”
淚水滴在它手里的棒棒糖上。
我笑了。
可笑著笑著。
就又哭了。
4
從洗手間出來。
我徑直回了臥室。
說是臥室，其實就是用木板隔出來的一個小空間。
狹小，擁擠。
只有一張單人床。連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都展不開。
洗得發(fā)白的床單上。
靜靜地躺著一張清大物理系的保送通知書。
那是高考前一月。
班主任私下將我叫到辦公室。
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
“這是清大物理系的保送文件。
“老師知道你想去京大，可清大也很不錯。
“機會難得，給你三天的時間好好想想?！?br>我捏著那份文件。
罕見地猶豫了。
因為我知道，表妹也想去京大讀醫(yī)。
而這個名額。
我們省只有一個。
整整三天。
我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每次閉上眼，腦海浮現的就是那張保送單。
還有抽屜里的出生證明。
三天后，我簽了字。
當著班主任的面。
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想看到她對我露出笑容。
哪怕這個笑，是因為表妹。
哪怕這個笑，代價是我畢生的夢想。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不屬于自己的。
再怎么強求，都只是徒勞。
我抽了抽鼻子。
將行李箱打開，拖出床底下的舊床單。
動靜引得隔壁門開了條縫。
透出表妹不耐煩的聲音：
“哎呀夠了，我是去旅游又不是去**。
“裝這么多衣服干嘛？”
透過門縫。
我清楚地看到表妹的箱子里鋪滿了各種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