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自己，這個家需要人撐著，小禾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這條街上的老顧客認(rèn)的是"李記"這塊招牌，不能讓它垮了。

直到半個月前。

那天收攤后，我在后廚刷鍋，聽見李大強(qiáng)和周桂芬在前頭小聲說話。

"媽，這店一天賺兩三千，一個月就是好幾萬。這錢全捏在她手里，我們**的店，憑什么讓一個外姓人管？"

"你說怎么辦？"

"讓大勇來接手。秘方我想辦法弄到。她一個鄉(xiāng)下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再說了，王艷她表哥那個做建材的寡婦，條件不錯，一直問我情況……"

后面的話我沒聽完。

那天晚上，我等所有人都睡了，把那張掛在墻上的配方紙取下來，在燈下看了很久。

然后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同樣泛黃的宣紙，一筆一畫地抄了一份。

每一味香料，每一個克數(shù)，我都照著原樣寫得一絲不差。

只有一樣?xùn)|西，我沒有寫上去。

### 03

離開**的第二天，我?guī)е『套饬艘婚g月租三百塊的出租屋。

屋子在菜市場后面的巷子里，十二平方，一張床，一個水龍頭，連個窗戶都是拿紙板糊的。

小禾抱著她的斷耳朵布熊，坐在床邊，沒有哭。

五歲的孩子已經(jīng)知道什么時候不該哭了。

我把編織袋里的衣服理好，疊在床尾。

手機(jī)響了。

陳嬸。

"秋月，你在哪兒？今天早上大勇帶著他那個女朋友來了店里，進(jìn)門就說他是新老板。讓我們以后都聽他的。"

"你們怎么說的？"

"能怎么說？人家是**人，營業(yè)執(zhí)照寫的是周桂芬的名字。我們這些打工的，能說什么？"

"鹵水呢？今天誰熬的？"

陳嬸沉默了一下。

"大勇說他看過那張配方紙了，讓小劉照著熬。小劉問他幾個步驟的先后順序，他說嫌煩，讓小劉自己看著辦。"

"出鍋什么味道？"

"我沒嘗。但今天來了幾個老顧客，嘗了一口就皺眉頭。有個張大爺，買了二十年鹵味的老主顧，端著碗站在門口說了一句。"

"說什么？"

"他說，這不是張秋月做的。"

電話掛了之后，我坐在床邊發(fā)了一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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