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抽薹賠錢，干脆放棄抽薹，讓蒜薹老死在地里。到了那個時候，你去跟他說“我?guī)湍愠椋廪窔w我，不要你錢”，他會覺得你是活雷鋒，恨不得給你磕頭。
問題是，他等不了那么久。他需要提前做準備，準備場地、準備加工設(shè)備、準備銷售渠道。
趙小軍開始行動。
四月二日，他騎著家里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電動車，跑遍了西姜寨鄉(xiāng)的十一個村子。他做了一件事：跟每一個遇到的蒜農(nóng)聊天，問他們今年種了多少蒜，打算什么時候抽薹，有沒有聯(lián)系好**商。他不是隨便聊聊，他是在做調(diào)研。他把每個村的種植面積、預(yù)計抽薹時間、蒜農(nóng)的心理價位，全部記在一個煙盒紙殼上。
一圈跑下來，他確認了一件事：今年的蒜薹產(chǎn)量至少比去年多百分之十五，而大多數(shù)蒜農(nóng)還在做著“今年能賣個好價錢”的美夢。
四月五日，他找到村里唯一一個有冷庫的農(nóng)戶，張老四。張老四前幾年掙了錢，在自家后院建了個小冷庫，大概能存二十噸貨。往年他都是自己用，存蒜薹等到冬天賣高價。趙小軍上門的時候，張老四正在院子里喝胡辣湯。
“四叔，”趙小軍蹲下來，“你今年的冷庫租不租？”
張老四看了他一眼，繼續(xù)喝湯：“你租冷庫干啥？”
“存蒜薹?！?br>“你家才幾畝地？存啥蒜薹？”
“不光是俺家的。今年蒜薹會大暴產(chǎn)，價格要崩。到時候我想多收點，存起來慢慢賣?！?br>張老四放下碗，看了他三秒鐘：“你咋知道的？”
趙小軍總不能說“我死過一次”，他編了個理由：“我在鄭州上網(wǎng)看到的，今年全國擴種了將近一成，加上暖冬，上市全擠在一塊。四叔你想想，去年蒜薹多少錢一斤？一塊二。今年產(chǎn)量多了差不多一成五，價格至少跌三成。到時候**價能到五毛就不錯了，很多農(nóng)戶連抽薹的人工費都賺不回來，肯定有人不抽了。我去幫他們抽，蒜薹歸我，成本只有人工。存到七八月份青黃不接的時候，一斤賣一塊五，刨去電費和損耗，一斤凈賺八毛到一塊。”
張老四的筷子停住了。他做冷庫生意好幾年，頭一次聽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把賬算得這么清楚。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