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
門關(guān)上時，門栓松了，咔噠一聲，沒卡住。
江硯低頭，看紙條。
字跡很淺，像是用鉛筆頭反復描過，又怕被發(fā)現(xiàn)，擦了又寫。
“別信眼淚。”
他把紙條折了，塞進袖口。藥湯是苦的，黑得像泥。他一口吞下，喉頭一腥，血味在舌根炸開。
他沒咳。
他抬頭，望向窗外。
雨還在下。
芭蕉葉被砸得歪斜，一滴水，從葉尖墜下，砸在窗臺，碎了。
他閉上眼。
腦子里，不是蘇晚的臺詞。
是謝凜昨晚在片場罵他：“你連她哭的弧度都學不會。”
他記得，那句話，是第72次重拍時說的。
他記得，那天的燈光，是暖黃的，照在蘇晚的遺物上——那條白紗裙，掛在衣架上，袖口有一道細小的褶皺，像被人反復摩挲過。
他記得，林驍在監(jiān)視器后，盯著他，嘴角一直沒松。
他記得，小禾在換景時，偷偷把半塊干面包塞進他戲服口袋。
他記得，蘇晚死前最后一句，是“別學我”。
他沒哭。
他只是，把每句臺詞的停頓，都記了下來。
像解一道被篡改的數(shù)學題。
他翻出劇本，用鉛筆，在“阿瑤，我好冷”這句下面，畫了個小圈。
那是蘇晚原聲錄音里，停頓了1.7秒的地方。
謝凜從沒注意過。
他只在意江硯有沒有哭。
他只在意江硯有沒有像她。
江硯把鉛筆放回桌上。
筆帽沒蓋緊，筆尖漏了點墨，滴在劇本第一頁，暈開一小團黑。
他沒擦。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
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排錄音帶。
標簽上，“第7次”三個字，墨跡比別的淡。
他沒拿。
他轉(zhuǎn)身，走向窗邊。
雨聲更大了。
他伸手，推開窗。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單薄的戲服貼在身上。
他沒關(guān)。
他站在那兒，看著雨。
直到小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壓得極低：
“**師……錄音室……今晚十點，林驍要銷毀母帶。”
他沒回頭。
“嗯?！彼f。
“你……別信他們?！毙『痰穆曇舳读艘幌?，“她……不是自愿的?！?br>他依舊沒動。
“我知道?！彼f。
門外，腳步聲遲疑了兩秒，然后遠了。
江硯低頭，從袖口摸出那張紙條。
他把它撕了，撕成七片。
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