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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隔歲,往事成灰
爸爸沖著我的膝蓋踹了一腳。
我不得不下跪,冷冷一笑:“要我出面澄清?做夢!”
“先別急著拒絕?!标憦幐┮曃遥骸澳憔蜎]想過為什么我不逼五年后的你嗎?”
我愣住。
爸爸推搡我進別墅,打開地下室的門。
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陰森的白熾燈一閃一滅。
我看見了五年后的自己。
蓬頭垢面,正在角落里啃指甲,偶爾發(fā)出瘋癲的傻笑。
陸彥寧皺了皺眉頭。
“你的精神時好時壞,為了防止你傷人,爸媽決定把你關在地下室?!?br>
他走過去,掐住另一個我的脖子,逐漸加大力道。
另一個我感到窒息,手腳并用不斷掙扎,嘴里溢出痛苦難耐的**。
陸彥寧微笑:“想明白了嗎?澄清還是不澄清?”
我把嘴唇咬爛,咬得血跡斑斑,最終遲緩而沉重地點了下頭。
我和五年后的我都被關在地下室。
五年后的我完全沒有邏輯,有時候摳墻角,有時候自己傻笑。
我經(jīng)常想,這么活著有什么意義?
婚禮當天。
媽媽扔進來一套禮服。
“自己穿好,出來?!?br>
我默默地換衣服,忽然另一個我開始劇烈顫抖,憔悴的臉擰巴在一塊兒,捂著肚子縮在角落。
不知道想到了哪段記憶,她瑟瑟發(fā)抖。
“別打我……不要打我……”
“求求你們放了我……”
“寶寶……我的肚子里面有寶寶……”
我抓住重點,在另一個我的面前蹲下。
“什么寶寶?”
另一個我直勾勾瞧著我,那雙渾濁的瞳孔慢慢變得清明。
“你是……五年前的我?”
“是的。”
與此同時,我的大腦憑空多出來一段記憶。
柳雯雯天生無法生育,為了徹底穩(wěn)固和陸彥寧的關系,她下了藥,把我送上陸彥寧的床。
即便我懷了孕,柳雯雯依舊把我囚禁在地下室。
甚至出于嫉妒,她隔三岔五過來,用盡各種手段折磨我。
把我死死摁進馬桶水里……
拿煙頭燙我的胳膊……
罵我是賤種……
罵我的孩子是野種……
我在日復一日的侮辱和摧殘中茍活,犯病的時候就算了,偶爾的清醒才是真切的崩潰。
“她雖然折磨我,可是拿捏著分寸,不可能讓我和寶寶真的出事,她假裝懷孕,想坐穩(wěn)陸**的位置?!?br>
另一個我吐了口氣,抓住我的手腕,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病治不好了,我不想再渾渾噩噩地瘋下去。”
“這個孩子根本不應該出生!”
“幫我結束這一切!”
“殺了我!”
“求求你!”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安慰的話。
“可是這兒沒有工具……”
“有?!?br>
另一個我讓我把手機給她。
手機和我一起穿過來了,早就沒電自動關機。
另一個我把手機砸碎,玻璃屏幕碎成一片片。
她拿起最鋒利的一塊兒,握在手里,癡癡地笑:“這就夠了……”
臨走前,她把一直藏在墻角的u盤塞進我手里。
“如果有重來的機會,我不會選擇這種人生?!?br>
“加油吧,另一個我?!?br>
我坐上車子離開獨棟別墅。
到了婚禮現(xiàn)場。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晃我的眼。
“你就是柳設計師的姐姐?”
“柳設計師說你不知廉恥在學校勾引陸總,說你想搶妹妹的男人?!?br>
“聽說你差點害死親妹妹,是不是真的?”
媽媽在鏡頭前默默流淚。
爸爸痛心疾首地掐大腿:“是我家門不幸!生出這么惡毒的女兒!”
陸彥寧表情陰冷,薄唇輕啟:“現(xiàn)在你該跪下,親自給雯雯道歉?!?br>
我對著無數(shù)的鏡頭,忽然一笑,u盤中的各種視頻在大屏幕上播放。
“好啊,我澄清。”
“這就是真相?!?br>
看到視頻中從前我遭受的**,和妹妹知三當三的自信發(fā)言,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此時我扒開人群,毅然決然地從頂樓一躍而下。
五年后的我說,我不屬于這個世界。
只要我身死,就可以回到過去。
未來是可以改變的。
落地之前,我好似聽到一聲凄厲的呼喊。
“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