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著季度報表。
林可心坐我右手邊，筆記本攤開，鋼筆帽咬在嘴里，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
我的U盤攥在手心里，塑料殼被捂得發(fā)燙。
王哥講完業(yè)績，掃了一圈："還有誰要補充？"
我站起來。
"王哥，我有個東西想給大家看一下。"
林可心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點好奇。
我走到投影儀前，插上U盤。
屏幕上彈出文件屬性截圖。
創(chuàng)建者：蘇念。
修改者：林可心。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王哥皺眉："蘇念，這是什么意思？"
"去年九月的年度最佳設(shè)計方案。"我的聲音比我預(yù)想的平穩(wěn)，"原始文件是我創(chuàng)建的，九月三號。林可心在九月十五號修改了文件名和配色，以自己的名義提交了評審。"
所有人的視線刷地轉(zhuǎn)向林可心。
她的筆帽從嘴里掉了，砸在桌面上，彈了一下。
"蘇念，你……你在說什么？"她笑了一下，但嘴角在抖，"這肯定是搞錯了，共享盤的文件誰都能——"
"服務(wù)器有操作日志。"我打斷她，"九月十五號下午兩點十七分，你的工號登錄共享盤，下載了我的文件，修改后重新上傳到你的個人文件夾。IT部門可以調(diào)取完整記錄。"
林可心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文學(xué)修辭的"白"，是真的——血色從嘴唇褪下去，連耳垂都變成灰的。
"我……那個……"她扭頭看王哥，"王哥，這是誤會，我當(dāng)時只是參考了一下——"
"參考？"坐對面的同事李姐冷笑了一聲，"參考到連圖層命名都一模一樣？"
會議室里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林可心的手指攥著筆記本邊緣，指甲陷進紙里。
她轉(zhuǎn)向我，眼眶紅了："念念，我們私下說好不好？你這樣——"
"沒什么好私下說的。"
我拔出U盤，回到座位坐下。
王哥的臉色鐵青，敲了敲桌子："林可心，會后來我辦公室。"
散會的時候，林可心沒動。
她坐在椅子上，肩膀縮著，像被抽掉了骨頭。
我從她身邊走過，她猛地抓住我手腕。
"蘇念！"她的聲音發(fā)顫，"你為什么要這樣？我們是閨蜜啊——"
我低頭看她的手。
那只涂著裸粉色甲油的手。
我把手腕抽出來。
"閨蜜？"
我沒笑，也沒怒。
只是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說："林可心，你配嗎？"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轉(zhuǎn)身走出會議室。
身后傳來她椅子倒地的聲音，然后是壓抑的哭腔。
走廊里，系統(tǒng)的聲音響了。
任務(wù)完成。二十萬到賬。
宿主當(dāng)前余額：三十萬零兩千三百元。
新任務(wù)已解鎖——
但不急。先處理另一個人吧。
陳昊，今晚約了林可心，地點：老地方，他的出租屋。
要去看看嗎？
我停在茶水間門口。
手里的紙杯被捏變了形，水溢出來燙了手指。
我沒縮手。
"幾點？"
晚上八點。他剛給她發(fā)了消息：寶貝別哭了，晚上來我這，我安慰你。
我把紙杯扔進垃圾桶。
手指上燙紅了一塊，我看了兩秒，沒什么感覺。
"行。"
下午剩下的時間我坐在工位上，正常改圖，正常回消息。
陳昊四點半給我發(fā)："寶貝今晚我又要加班，你自己吃啊，別等我。"
我回了個"好的"加一個愛心表情。
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
六點下班。
我沒回家，去了樓下商場。
買了一件新外套，深灰色的風(fēng)衣，版型利落。
又去做了個頭發(fā)，把留了三年的長發(fā)剪到鎖骨。
Tony老師問我："姐，失戀了？"
"沒有。"我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重生了。"
七點四十五。
我站在陳昊出租屋樓下。
老小區(qū)，六層步梯房，樓道燈壞了兩盞，忽明忽暗。
他住四樓。
我有鑰匙。
他給我配的，說"你隨時可以來"。
我上樓。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
到了四樓，402門口。
我沒有立刻開門。
耳朵貼上去。
里面有聲音。
電視開著，放的什么綜藝，笑聲罐頭一陣一陣。
然后是林可心的聲音，帶著鼻音，像哭過："她怎么突然翻舊賬……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陳昊的聲音，低沉，帶著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