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傷。皮埃爾可能需要縫幾針。"弗朗索瓦看了一眼正在被軍醫(yī)檢查的皮埃爾，又看回她，"你呢？"
"沒有傷。"
"我不是問傷。"
她沒有回答。
院子里慢慢聚起了人。歸隊的騎士們卸甲、飲水、處理傷口。有人開了酒囊，傳遞著喝。笑聲和咒罵聲混在一起，彌漫著血腥味和汗味。
沒有人走向艾琳娜。
她坐在院子角落的水槽邊，把面甲摘下來放在膝蓋上。面甲內(nèi)側(cè)還粘著血——那個被她砍中鎖骨的薩拉森人的血。她用袖口擦了擦，擦不掉。
一個年輕騎士經(jīng)過時放慢了腳步。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沒有敵意，但也沒有別的什么——像看一件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東西。他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了句話，她沒聽清，但她聽見了一個詞：femme。
女人。
弗朗索瓦走過來了。他遞給她一個水囊，在她旁邊坐下，什么也沒說。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水有股皮革的味道。
"弗朗索瓦。"
"嗯。"
"戈蒂埃和讓-巴蒂斯特，他們有家人嗎？"
"戈蒂埃有個妹妹在里昂。讓-巴蒂斯特沒有。"
她點了點頭，把水囊還給他。
太陽開始往西沉了。阿卡的黃昏把所有東西都染成暗金色，城墻、塔樓、院子里的石板地、她白色斗篷上的紅十字。她低頭看了看那個十字，紅色在夕陽里變得更深了，像干涸的血。
她的佩劍被侍從送回來了，擦干凈了，擦了油。劍柄上的拉丁文在暮色里模糊成一排細小的刻痕：Non No**s, Domine。
不是為我們，主啊。
她用拇指摩挲著那行字，像摸一道反復結(jié)痂又反復裂開的舊傷。
晚飯的鐘聲響了。她站起來，把面甲扣回去，走向食堂。白色斗篷在身后拖出長長的影子。
沒有人等她，也沒有人催她。她永遠是自己走。
異**
戰(zhàn)俘是在黃昏時分被押進來的。
十七個人，排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繩索把他們的手腕串在一起。大部分已經(jīng)走不動了，兩個騎士在后面用矛桿推著。走在隊伍中間的幾個人還穿著鎖子甲，但甲上的銀飾都被扒走了，只剩下鐵環(huán)，像被剝了皮的蛇。
艾琳娜站在據(jù)點二樓走廊的窗邊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