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二郎腿，"大壯在城里掙錢容易嗎？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你倒好，在家種幾棵破樹，還疑神疑鬼的。"
我沒接話。
"我跟你說秀蘭，大壯是我兒子，他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他就是嘴笨不會哄人，心眼實著呢。你別聽風(fēng)就是雨。"
"媽，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劉母站起來，拍拍**，"雞蛋給你拿來了，好好給大壯補補身子。他下禮拜回來，你把家里收拾利索點。"
她騎上三輪車，走之前又回頭撂下一句。
"還有，別跟村里人瞎說。傳出去不好聽，丟的是咱老劉家的臉。"
突突突，三輪車冒著黑煙走遠(yuǎn)了。
我站在果園里，看著那筐雞蛋。
劉大壯連**都搬出來了。
說明他心虛。
心虛的人才會急著堵別人的嘴。
我蹲下身，把雞蛋一個個碼好，搬進(jìn)屋里。
然后洗了手，拿出手機。
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名字：周姐。
周姐是鎮(zhèn)上開中介的，什么房子過戶、合同**，她門兒清。
我編輯了一條消息："周姐，幫我查個事。城東翡翠華庭3棟1單元1802，業(yè)主信息能查到嗎？"
發(fā)出去。
三分鐘后，周姐回了個語音。
"秀蘭？你要查房子？誰的？出什么事了？"
我回了條文字："幫個忙，回頭請你吃飯。"
"行，我找人問問，明天給你回話。"
我放下手機，走到院子里。
天快黑了，遠(yuǎn)處的山頭被夕陽染成橘紅色。
果園里的蜜橘在風(fēng)里輕輕晃動，再過兩個月就能摘了。
這片果園，是我拿嫁妝錢承包的。
三年了，我一個人翻地、種苗、施肥、打藥、修枝。
劉大壯一天沒幫過忙。
他說："你種你的樹，我掙我的錢，咱倆各干各的。"
現(xiàn)在我知道了，他掙的錢，確實沒花在我身上。
**章
第二天中午，周姐的電話來了。
"秀蘭，查到了。"
我攥緊手機。
"翡翠華庭3棟1單元1802，業(yè)主登記名字是陳媚，女，三十一歲。去年十月份過的戶，全款，一百三十八萬。"
我的手指發(fā)涼。
"付款賬戶呢？"
"這個我查不到，得去銀行。不過……"周姐壓低聲音，"我托人問了一嘴，說是有個搞工程的男人陪著去簽的合同。中介那邊有印象，說那男的挺壯，說話嗓門大。"
挺壯，嗓門大。
劉大壯一米八二，二百斤，說話跟打雷似的。
"秀蘭，你是不是……"
"周姐，謝了?；仡^請你吃飯。"
我掛了電話。
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盯著墻上的結(jié)婚照發(fā)呆。
照片里的劉大壯穿著西裝，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摟著穿紅裙子的我。
那是八年前。
八年。
我在山上種果樹，他在城里跑工程。
一年見面的次數(shù)，兩只手?jǐn)?shù)得過來。
每次回來待不了兩天，就說工地催得緊，又走了。
我以為他是忙。
原來是忙著給別的女人買房。
一百三十八萬。
我種三年果樹，起早貪黑，攢了五十萬。
他拿走一百三十八萬，眼都不眨一下。
手機響了，是劉大壯的微信。
"老婆，今天工地開工了，一切順利，你放心。"
后面跟了三個笑臉。
我盯著那三個笑臉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個字："好。"
他秒回："想你了，下禮拜回去看你。"
我沒再回。
把手機放在桌上，起身去了果園。
蜜橘樹需要疏果了，一棵樹上結(jié)太多，果子就長不大。
得把多余的摘掉，留下最好的。
我一邊摘果子，一邊想。
劉大壯覺得我土，覺得我蠢，覺得我好騙。
他覺得我一輩子就是個在山溝溝里刨食的農(nóng)村女人，翻不出什么浪花。
行。
那就讓他繼續(xù)這么覺得。
第五章
劉大壯說到做到，周末真回來了。
他開著那輛半新不舊的皮卡，后備箱塞滿了東西。
兩箱牛奶，一箱蘋果，還有一件羽絨服。
"秀蘭！快來看！給你買的！"他站在院子里喊，聲音大得隔壁鄰居都能聽見。
我從屋里出來，他已經(jīng)把東西搬到了堂屋。
"這牛奶是進(jìn)口的，補鈣。"他拆開一箱，拿出一盒遞給我，"你天天在山上跑，骨頭得養(yǎng)著。"
"這羽絨服，鵝絨的，輕得很。"他把衣服抖開，在我面前比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