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冬不語春辭去
車子在夜色中漫無目的地滑行，林溪握著方向盤的指尖一片冰涼。
手機響起，她機械地按下接聽，放到耳邊。
“顧**，實在不好意思又打擾您，”護士的聲音帶著歉意和明顯的為難，“老**情緒不穩(wěn)定，吵著現(xiàn)在就要回家過年，您看方便來接一下嗎？”
回家。
過年。
往年這個時候，她早已開始張羅年貨，規(guī)劃著如何讓這個冷清的家有點過年的氣氛，如何安撫婆婆的情緒，如何讓顧承舟感受到一絲家的溫暖。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一股深沉的疲憊從心底涌上來。
想到他此刻正陪著另一個人，想到這三年來，多少個類似的夜晚，他用同樣的借口從她身邊離開，奔赴另一個懷抱。
想到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自我安慰的解讀，簡直可笑到令人心碎。
“打給顧承舟吧?！?br>
林溪開口，“以后***的事，不要再找我了?！?br>
說完，她直接掛斷，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視線因為驟然涌上的淚意更加模糊，她用力眨掉，卻覺得前方的路燈光暈散開，重疊成混亂的一片。
心口堵得發(fā)慌。
“嘀——??！”
她只來得及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全身。
“砰——?。。。 ?br>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世界瞬間天旋地轉(zhuǎn)。
巨大的沖力讓她被甩向一側(cè)，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
額頭、胸口傳來劇痛，眼前先是爆開一片白光，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再次醒來，首先聞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然后是身體各處傳來的悶悶的鈍痛，尤其是額頭和胸口。
林溪艱難地睜開眼，轉(zhuǎn)動僵硬的脖子，看向四周。
除了她，一個人都沒有。
她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直到點滴瓶里的藥液快要見底。
按下呼叫鈴，一個護士很快進來，熟練地給她拔了針。
“醒了？
感覺怎么樣？
對了聯(lián)系您緊急***一直沒打通，您看要不給家里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護士邊收拾邊問。
家里人？
林溪扯了扯嘴角，“不用了，謝謝。”
護士沒再多問，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她慢慢挪下床，拿起手機，屏幕按亮。
看到未接通的10通電話，她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后下樓攔了一輛出租車。
終于到了。
拿出鑰匙，**鎖孔，轉(zhuǎn)動。
“咔嚓?！?br>
門開了。
林溪站在玄關，愣住了。
客廳燈火通明，暖氣開得很足。
電視里播放著熱鬧的綜藝節(jié)目。
原本空蕩的茶幾上擺滿了堅果、糖果和果盤。
最醒目的是，幾個人正站在客廳通往餐廳的過道墻壁邊，熱熱鬧鬧地貼著一副嶄新的墨跡似乎還未干透的大紅對聯(lián)。
顧承舟站在凳子上，手里拿著對聯(lián)的上聯(lián)，微微側(cè)頭，聽下面的人指揮。
“左邊再高一點……對對，好，可以了！”
一個溫婉的女聲帶著笑意。
是季棠，長發(fā)松松挽起，仰著臉，專注地看著顧承舟手里的對聯(lián)，手里還拿著膠帶。
而顧承舟的母親，正精神矍鑠地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腿上蓋著毛毯，手里捧著一杯熱茶，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看著兒子和季棠。
“哎呀，小棠貼的這個福字真正！”
婆婆笑著夸贊。
聽到開門聲，三人同時轉(zhuǎn)過頭來。
顧承舟臉上的笑意在看到林溪的時候，微微一滯。
目光觸及她額角醒目的紗布、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他的眉頭蹙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扶住她，或者查看她額頭的傷。
“溪……”他剛要開口。
就在這時，坐在沙發(fā)上的婆婆，帶著些許困惑和被打擾的不悅，看向林溪，嘟囔了一句：“這是誰??？
怎么這么晚來別人家？”
季棠見狀，反應極快。
她上前半步，帶著熟稔，對婆婆柔聲解釋道：“媽，這是承舟的朋友，可能有事來找他?！?br>
她稱呼“媽”是如此自然，仿佛早已叫了千百遍。
婆婆聽了，眉頭仍皺著，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季棠，似乎在努力分辨，但最終只是“哦”了一聲，注意力又回到了電視上，嘴里念叨著：“小棠，那湯是不是快好了？
別溢出來?！?br>
顧承舟收回手，轉(zhuǎn)而探向自己的口袋，拿出了手機。
你怎么了？
受傷了？
怎么弄的？
林溪站在原地，她看著婆婆和季棠靠在一起說笑，又看向顧承舟那雙看不出太多情緒的眼睛。
她忽然很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這三年的荒唐。
“她為什么會在這里？”
她的目光落在季棠身上。
顧承舟眉頭鎖得更緊，低頭打字，“**情況你知道，非說季棠才是才是她兒媳婦，只有季棠在才肯安靜。
醫(yī)生也建議順著她，避免刺激。
沒辦法，我才把季棠接過來，先安撫住媽。
過年這幾天可能都需要她在。”
顧承舟看著她蒼白沉默的臉，看著她額角刺眼的紗布，似乎還想在手機上打字說什么。
但林溪已經(jīng)不想看了，也不想聽了。
“好?！?br>
顧承舟微微一怔。
這個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他預想過她會委屈，會不滿，甚至會像之前一樣鬧脾氣。
反而讓他的心莫名緊了一下，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擔憂。
他看著林溪額角那刺眼的紗布，和她身上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手指動了動，似乎想再打字問她的傷，或者再說些什么。
但林溪已經(jīng)移開了目光，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倦意：“我累了，回房休息?！?br>
林溪上了樓，走到主臥門口，手握上門把。
就在她即將擰開的時候，身后傳來腳步聲。
顧承舟跟了上來，停在她身后一步之遙的地方。
“林溪?！?br>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打字。
林溪背對著他，握著門把的手顫了一下。
“你能不能，先去客房住幾天？”
手機響起，她機械地按下接聽，放到耳邊。
“顧**，實在不好意思又打擾您，”護士的聲音帶著歉意和明顯的為難，“老**情緒不穩(wěn)定，吵著現(xiàn)在就要回家過年，您看方便來接一下嗎？”
回家。
過年。
往年這個時候，她早已開始張羅年貨，規(guī)劃著如何讓這個冷清的家有點過年的氣氛，如何安撫婆婆的情緒，如何讓顧承舟感受到一絲家的溫暖。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一股深沉的疲憊從心底涌上來。
想到他此刻正陪著另一個人，想到這三年來，多少個類似的夜晚，他用同樣的借口從她身邊離開，奔赴另一個懷抱。
想到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自我安慰的解讀，簡直可笑到令人心碎。
“打給顧承舟吧?！?br>
林溪開口，“以后***的事，不要再找我了?！?br>
說完，她直接掛斷，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視線因為驟然涌上的淚意更加模糊，她用力眨掉，卻覺得前方的路燈光暈散開，重疊成混亂的一片。
心口堵得發(fā)慌。
“嘀——??！”
她只來得及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全身。
“砰——?。。。 ?br>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
世界瞬間天旋地轉(zhuǎn)。
巨大的沖力讓她被甩向一側(cè)，又被安全帶狠狠勒回。
額頭、胸口傳來劇痛，眼前先是爆開一片白光，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再次醒來，首先聞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然后是身體各處傳來的悶悶的鈍痛，尤其是額頭和胸口。
林溪艱難地睜開眼，轉(zhuǎn)動僵硬的脖子，看向四周。
除了她，一個人都沒有。
她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直到點滴瓶里的藥液快要見底。
按下呼叫鈴，一個護士很快進來，熟練地給她拔了針。
“醒了？
感覺怎么樣？
對了聯(lián)系您緊急***一直沒打通，您看要不給家里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護士邊收拾邊問。
家里人？
林溪扯了扯嘴角，“不用了，謝謝。”
護士沒再多問，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她慢慢挪下床，拿起手機，屏幕按亮。
看到未接通的10通電話，她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后下樓攔了一輛出租車。
終于到了。
拿出鑰匙，**鎖孔，轉(zhuǎn)動。
“咔嚓?！?br>
門開了。
林溪站在玄關，愣住了。
客廳燈火通明，暖氣開得很足。
電視里播放著熱鬧的綜藝節(jié)目。
原本空蕩的茶幾上擺滿了堅果、糖果和果盤。
最醒目的是，幾個人正站在客廳通往餐廳的過道墻壁邊，熱熱鬧鬧地貼著一副嶄新的墨跡似乎還未干透的大紅對聯(lián)。
顧承舟站在凳子上，手里拿著對聯(lián)的上聯(lián)，微微側(cè)頭，聽下面的人指揮。
“左邊再高一點……對對，好，可以了！”
一個溫婉的女聲帶著笑意。
是季棠，長發(fā)松松挽起，仰著臉，專注地看著顧承舟手里的對聯(lián)，手里還拿著膠帶。
而顧承舟的母親，正精神矍鑠地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腿上蓋著毛毯，手里捧著一杯熱茶，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看著兒子和季棠。
“哎呀，小棠貼的這個福字真正！”
婆婆笑著夸贊。
聽到開門聲，三人同時轉(zhuǎn)過頭來。
顧承舟臉上的笑意在看到林溪的時候，微微一滯。
目光觸及她額角醒目的紗布、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色，他的眉頭蹙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扶住她，或者查看她額頭的傷。
“溪……”他剛要開口。
就在這時，坐在沙發(fā)上的婆婆，帶著些許困惑和被打擾的不悅，看向林溪，嘟囔了一句：“這是誰??？
怎么這么晚來別人家？”
季棠見狀，反應極快。
她上前半步，帶著熟稔，對婆婆柔聲解釋道：“媽，這是承舟的朋友，可能有事來找他?！?br>
她稱呼“媽”是如此自然，仿佛早已叫了千百遍。
婆婆聽了，眉頭仍皺著，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季棠，似乎在努力分辨，但最終只是“哦”了一聲，注意力又回到了電視上，嘴里念叨著：“小棠，那湯是不是快好了？
別溢出來?！?br>
顧承舟收回手，轉(zhuǎn)而探向自己的口袋，拿出了手機。
你怎么了？
受傷了？
怎么弄的？
林溪站在原地，她看著婆婆和季棠靠在一起說笑，又看向顧承舟那雙看不出太多情緒的眼睛。
她忽然很想笑，笑自己的愚蠢，笑這三年的荒唐。
“她為什么會在這里？”
她的目光落在季棠身上。
顧承舟眉頭鎖得更緊，低頭打字，“**情況你知道，非說季棠才是才是她兒媳婦，只有季棠在才肯安靜。
醫(yī)生也建議順著她，避免刺激。
沒辦法，我才把季棠接過來，先安撫住媽。
過年這幾天可能都需要她在。”
顧承舟看著她蒼白沉默的臉，看著她額角刺眼的紗布，似乎還想在手機上打字說什么。
但林溪已經(jīng)不想看了，也不想聽了。
“好?！?br>
顧承舟微微一怔。
這個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他預想過她會委屈，會不滿，甚至會像之前一樣鬧脾氣。
反而讓他的心莫名緊了一下，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擔憂。
他看著林溪額角那刺眼的紗布，和她身上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手指動了動，似乎想再打字問她的傷，或者再說些什么。
但林溪已經(jīng)移開了目光，她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倦意：“我累了，回房休息?！?br>
林溪上了樓，走到主臥門口，手握上門把。
就在她即將擰開的時候，身后傳來腳步聲。
顧承舟跟了上來，停在她身后一步之遙的地方。
“林溪?！?br>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打字。
林溪背對著他，握著門把的手顫了一下。
“你能不能，先去客房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