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酥酥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平。
那種平靜讓沈窈窈的睫毛抖了一下。
"霍世子。"裴酥酥開口了。
嗓音不急不緩，帶著點(diǎn)啃完燒雞的慵懶。
霍珩皺眉看她。
裴酥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動作隨意得像在自家飯桌上。
"退就退吧。"
四個(gè)字，輕飄飄的。
霍珩愣住。
他準(zhǔn)備了滿肚子的說辭，甚至想好了裴酥酥會哭、會鬧、會撒潑打滾。他準(zhǔn)備了應(yīng)對方案。
他沒準(zhǔn)備應(yīng)對這個(gè)。
"你——"
"不過。"裴酥酥打斷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半只燒雞，"這燒雞是你家送來的年禮。退婚不退雞，這只我拿走了。"
堂中有人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霍珩的臉漲紅了。
裴酥酥轉(zhuǎn)身，背對著滿堂賓客，朝后院走去。
杏兒紅著眼眶追上來："姑娘……"
裴酥酥沒回頭。
她走得很穩(wěn)，步子不快不慢，圓滾滾的身影穿過回廊，穿過月洞門，消失在桃花樹后。
沒有人看見她空著的那只手，指甲嵌進(jìn)了掌心。
也沒有人看見她咬緊的后槽牙。
她走出月洞門的那一刻，身后傳來霍珩的聲音——
"父親，兒子心悅沈姑娘，愿以侯府嫡子之名，求娶沈窈窈。"
裴酥酥的腳步頓了一瞬。
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桃花瓣落在她肩上，被油漬粘住了一片。
杏兒抹著眼淚追上來，看見自家姑娘面無表情地把燒雞腿啃完了，骨頭一扔，拍拍手。
"收拾東西。"
"?。?
"收拾東西，明天走。"裴酥酥推**門，"這伯府，不待了。"
杏兒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裴酥酥走到妝臺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深處，一本泛黃的琴譜，一枚碧色玉佩。
她把琴譜拿出來，翻開第一頁。
娘親的字跡，秀麗端莊：《照影》，為吾女酥酥所作。
她的指腹摩挲過那行字，停了很久。
然后合上琴譜，貼胸口塞進(jìn)去。
當(dāng)天夜里，承恩伯府張燈結(jié)彩，慶賀霍沈兩家結(jié)親。
裴酥酥的院子黑著燈。
沈窈窈提著食盒來了。
她站在門外，敲了三下。
"酥酥姐姐，我燉了銀耳羹，你開門……"
聲音里帶著哭腔，溫軟得像棉花糖化在水里。
門沒有開。
沈窈窈又敲了三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