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淮哥——"
她的聲音帶著顫，嘴唇在抖。手機舉得很穩(wěn)，取景框的角度剛好能拍到他滿身的血和背后手術室的門。
"你辛苦了……十二個小時……"
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鏡頭，眼淚掉下來，精準地砸在顴骨上，順著蘋果肌滑下去。
彈幕炸了。
"天吶好心疼！"
"這就是醫(yī)者仁心！"
"醫(yī)生真的太偉大了嗚嗚嗚！"
裴淮張了張嘴，想說"你怎么在這兒"。但十二個小時的手術掏空了他所有的社交能力，最后只擠出一個字——
"嗯。"
他從她身邊走過去。滿身的血腥味和碘伏味，混在一起，像一個行走的手術廢料桶。
喬可穎追上來，鏡頭始終沒離開他的背影。
"淮哥，你先去休息，我?guī)湍隳靡路?
裴淮沒回頭。他拐進值班室，關上門，在行軍床上躺下去。
閉眼之前，他想的是：得給三床那個病人調(diào)一下術后抗感染方案，頭孢曲松可能不夠，要不要加美羅培南。
三十秒后他睡著了。
他不知道的是，門外的直播還在繼續(xù)。
喬可穎對著鏡頭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很標準的、帶著堅強和心疼的微笑。
"大家看到了，這就是我男朋友的日常。他是一個——真的——非常非常了不起的醫(yī)生。"
在線人數(shù)跳到了一千三百萬。
那條直播，當晚的總觀看量突破了兩千萬。
第二天上午九點。
裴淮被手機震醒。他從行軍床上爬起來，腰椎發(fā)出一聲**。
二十三個未接來電。
微博私信九百多條。
他先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推送——
熱搜第一：#外科醫(yī)生十二小時手術#
熱搜第三：#醫(yī)者仁心#
熱搜第七：#最帥醫(yī)生男友#
裴淮皺了皺眉。
他點進去看了兩條評論，然后點進喬可穎的微博。
最新一條，發(fā)布于凌晨三點十七分。
配圖是她在走廊里拍的照片——他推開手術室門的那個瞬間，滿臉是血，眼睛半閉，像個從屠宰場出來的工人。
文案很長。
他只看到了最后一段：
"說實話，有時候我也不知道他做這些到底是為了病人，還是為了別的什么。手術前他跟我說，這個病人要是救活了，我能上新聞。我當時沒當真，現(xiàn)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