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開門，門口已經(jīng)排了四五對。
我和霍珩并排站著，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氣氛很奇妙。周圍的情侶們要么十指相扣，要么頭靠著頭地看手機，只有我們兩個，像兩根電線桿子杵在那里。
前面的女生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又看了一眼，大概在納悶——這倆人是來領證的還是來辦離婚的？
"那個。"我開口。
霍珩低頭看我。
"你***帶了吧？"
"帶了。"
"戶口本呢？"
"帶了。"
"……哦。"
又安靜了。
"你呢？"他問。
"都帶了。"
"嗯。"
沉默再次降臨。
前面那個女生又回頭了，這次明顯憋著笑。
我深呼吸了一下。
裴笙你冷靜一點。你是來領證的，不是來參加默哀儀式的。
八點半，門開了。
我們拿了號，坐在等候區(qū)。
填表的時候出了點狀況——工作人員遞過來兩張表格，我飛速填完自己那張，瞥了一眼霍珩的：
籍貫：臨海市。
學歷：大學本科。
職業(yè)：船員。
就這？
他寫得很快，筆跡方正，一筆一劃跟他這個人一樣——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
"拍照的來。"工作人員喊。
我們走進拍照間。
攝影師是個大叔，看了看我們，調了調燈光，舉起相機："來，靠近一點。"
我往他那邊挪了半步。
"再近一點。"
又挪了半步。
"小伙子，你摟一下。"
霍珩的手臂抬起來，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我肩膀上。
力道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他的手心干燥，溫度偏高，隔著布料傳過來的那一點熱度——
"好了，看鏡頭，笑一個！"
咔嚓。
照片出來的時候，我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沉穩(wěn)的樣子，嘴角只是微微抬了一下。
但我注意到——他耳朵尖是紅的。
……一米八八的大男人，耳朵尖居然會紅。
工作人員把兩本紅色的小本子遞過來。
"恭喜你們。"
我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
裴笙。
霍珩。
兩個名字并排印在上面，蓋著鋼印。
已婚。
我合上本子，看向旁邊的霍珩。
他也低頭看著自己那本，大拇指摩挲著封面，動作很輕。
然后他抬起頭，對上我的視線。
"裴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