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遇見（回憶）------------------------------------------，林嵐又一次在物理課上被點名回答問題?！傲謲?，這道題你來做?！薄?，看著那些復雜的符號，腦子一片空白。，同學們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卻發(fā)不出聲音。“不會？”，“這么基礎的題都不會，你上課在聽什么？”，林嵐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白掳?，課后多花點時間?！保D(zhuǎn)向另一個同學，“陳浩，你來做?！?，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是盯著課本上那些看不懂的公式，感覺它們像一群嘲笑她的鬼臉。
下課鈴終于響了。
她第一個沖出教室，跑到教學樓后的銀杏林。
秋天了，銀杏葉開始變黃，像一把把小扇子在風中搖曳。
林嵐靠在一棵樹上，終于讓眼淚流下來。
“擦擦吧?！?br>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林嵐嚇了一跳，抬頭看到一個不認識的男生站在不遠處，手里拿著一包紙巾。
他個子很高，穿著隔壁班的校服，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亮，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周晨，三班的?！?br>他把紙巾遞過來，
“我看一個人在這，不放心，跟過來看看。”
林嵐猶豫了一下，接過紙巾：
“謝謝...我是林嵐，二班的。”
“我知道。”
周晨在她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保持著一個禮貌的距離，
“我看過你跳舞。
去年藝術節(jié)，你跳的《天鵝湖》片段，很好看。”
林嵐驚訝地看著他。
那已經(jīng)是快一年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你怎么記得？”
“因為跳得很好啊?！?br>周晨說得自然，沒有任何奉承的意思，
“我學過幾年街舞，但芭蕾完全不行，太需要基本功了?！?br>話題就這么打開了。
他們聊舞蹈，聊音樂，聊學校里的趣事。
周晨很健談，但不過分熱情，讓人感覺很舒服。
林嵐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和一個剛認識的男生說了這么多話，而且對他的詢問一點也不反感。
“你剛才...”
周晨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吧？”
林嵐的笑容淡了淡：
“沒事，就是...有些物理題目不太會?！?br>“理科對于女生來說確實不容易，特別是對不感興趣的人來說?！?br>周晨說，
“不過你為什么選理科？
以你的舞蹈天賦，完全可以選擇專攻舞蹈的啊?！?br>這個問題太直接，林嵐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家里都希望我學理，”
她最終說，
“而且我姐姐理科很好，所以...”
“所以你也必須理科好？”
周晨搖搖頭，
“這什么邏輯。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喜歡什么，擅長什么，都不一樣的，你應該自己做好決定。”
林嵐愣住了。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爸爸媽媽、老師、甚至江卓，所有人都告訴她“理科有前途要堅持努力就能學好”，但沒有人問過她：
你喜歡嗎？
“可是...”她小聲說，
“大家都覺得跳舞是不務正業(yè)?！?br>“誰說的？”
周晨站起來，做了幾個街舞動作，雖然不專業(yè)，但很有活力，
“看，舞蹈也是一種語言，一種表達。
和數(shù)學公式、物理定律一樣，都是人類創(chuàng)造的美好的東西。
憑什么有高低貴賤？”
林嵐被他逗笑了。
這是她這學期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上課鈴響了。
“我們得回去了。”
周晨說，
“下次見你別哭鼻子了?！?br>他從書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和一個面包：
“對了，這個請你喝?！?br>林嵐接過還溫熱的牛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謝謝...”
“不用謝。
明天見，林嵐?！?br>周晨揮揮手，跑向教學樓。
林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zhuǎn)角，手里握著那盒牛奶，感覺它溫暖了冰涼的手指。
第二天早晨，林嵐剛走到校門口，又看到周晨站在學校門口，跟她揮手。
“早！”
他笑著打招呼，遞給她一個袋子，
“我剛買的豆?jié){和包子，來一個?！?br>“這不好吧...”
林嵐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買多了，你幫忙吃點吧，不然浪費?！?br>周晨說得輕松，
“走吧，快上課了?！?br>從那天起，每天早上，林嵐和周晨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他們一起走進校園，在銀杏林的長椅上吃完，然后各自**室。
他們聊的話題也越來越多。
周晨會跟她講N*A的最新戰(zhàn)況，講他支持的球隊；
林嵐會跟他說最近看的書，喜歡的電影。
周晨是?；@球隊的，學習也很好，特別是理綜，經(jīng)常年級前五十。
但他從來不炫耀，反而經(jīng)常說：
“我就是運氣好，碰到的題都會?！?br>“才不是，”
林嵐反駁，
“你是真的聰明?！?br>有一天，周晨突然問：
“你有沒有考慮過走藝術生路線？
你的舞蹈底子很好，如果專業(yè)訓練，考個好大學的藝術系沒問題?！?br>林嵐搖搖頭：
“我爸媽不會同意的。
他們覺得跳舞只能當愛好，不能當職業(yè)?！?br>“那你就說服他們。”
周晨說，
“用實力證明你可以。
我可以幫你找資料，了解各個學校的藝術專業(yè)要求。
我表哥就是學美術的，現(xiàn)在在一家游戲公司做原畫師，還不錯，原本家人也是不支持的，但是現(xiàn)在也做自己喜歡的事?！?br>林嵐的心動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認真地跟她討論“以舞蹈為生”的可能性。
“我真的可以嗎？”
“為什么不可以？”
周晨笑了，陽光透過銀杏葉灑在他臉上，斑斑駁駁，
“你有天賦，有熱情，缺的只是一個機會。而機會，可以自己創(chuàng)造?！?br>那天放學，他們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市圖書館。
周晨真的找來了很多藝術院校的招生簡章和專業(yè)介紹。
他們坐在閱覽室角落，頭碰頭地研究那些資料。
“看，北京舞蹈學院，你的夢想學校吧？”
周晨指著宣傳冊上的一張照片，
“招生要求在這里。
專業(yè)課要考芭蕾基訓、即興表演、舞蹈理論...
文化課分數(shù)要求不低，但以你的文科成績，應該沒問題。”
林嵐看著那些文字，感覺心臟怦怦直跳。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具體地看到夢想的形狀。
“但是專業(yè)課...”
她猶豫，
“我已經(jīng)兩年沒系統(tǒng)訓練了。”
“那就重新練起來?！?br>周晨合上宣傳冊，認真地看著她，
“林嵐，如果你真的想，就從現(xiàn)在開始。
每天放學后練兩小時，周末加倍。還有一年多時間，你可以的。”
“為什么？”
林嵐突然問，
“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周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為咱們是好朋友啊，我們都有不服輸?shù)挠職?，而且我覺得你跳舞的時候，整個人在發(fā)光。
你的舞蹈天賦不應該被埋沒?！?br>那一刻，林嵐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天深了，銀杏葉全黃了，風一吹，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他們?nèi)匀幻刻煸缟弦黄鸪燥?，放學后一起去圖書館或舞蹈教室。
周晨訓練時，林嵐就在旁邊寫作業(yè)，等他結(jié)束后一起回家。
周晨會自然地接過她沉重的書包。
訓練后疲憊時，他們一起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小憩；
她練舞時，他會是唯一的觀眾，認真地看著每一個動作。
一個周五的傍晚，他們在舞蹈教室待到很晚。
林嵐在練一段現(xiàn)代舞，周晨坐在地板上，背靠著鏡子看她。
夕陽的余暉從窗戶斜**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音樂結(jié)束，林嵐停下來，微微喘氣。
“怎么樣？”
她問。
“很不錯?！?br>周晨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到這里，”
他輕輕托起她的手臂，
“可以再延伸一點，就像要觸摸夕陽一樣?！?br>他的手指溫暖，觸碰很輕，但林嵐感覺被他碰到的皮膚像被燙到一樣。
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著少年特有的干凈氣息。
“周晨，”
她輕聲說，
“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在那個下午，給了我紙巾，謝謝你鼓勵我選擇自己喜歡的事情?！?br>林嵐抬頭看著他，
“謝謝你每天給我?guī)г绮?，謝謝你看我跳舞，謝謝你...相信我可以?！?br>周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不用謝，”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其實看到你開心，我也很開心。”
但林嵐感覺自己的臉燒起來了，一直紅到耳根。
她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走吧，”
“天快黑了，我送你。”
兩人并肩走在暮色之中。
那晚回到家，林嵐躺在床上。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林嵐想起周晨說的話——“如果你真的想，就從現(xiàn)在開始?！?br>是的，她想。
想跳舞，想考北舞，走向一個光明的未來。
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動力。
從明天開始，她要更努力地練舞，更認真地學習。
為了自己，也為了那個相信她的人。
那個夜晚，十七歲的林嵐第一次覺得，未來似乎沒有那么可怕了。
只要努力，只要堅持，夢想也許真的可以實現(xiàn)。
她抱著這個甜蜜的念頭，沉沉睡去，做了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