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睜開眼。
她不在出租屋里了。
她站在一個狹窄的、灰撲撲的空間里，面前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外暴雨如注。她穿著那件她最常穿的白色衛(wèi)衣和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腳上是那雙鞋底磨平了的小白鞋，手里還攥著一支筆。
不對。她不是在出租屋嗎？不是在書桌前趴著睡著了嗎？
她下意識地轉(zhuǎn)過身，看見身后是一排貨架——上面擺著關(guān)東煮、飯團、泡面、礦泉水、花花綠綠的零食。貨架對面的收銀臺上，一臺老舊的掃碼槍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屏幕還亮著，顯示著上一筆交易的金額：四十八元五角。
一臺破舊的冰柜嗡嗡作響，貼著玻璃門的廣告紙上印著“第二件半價”的字樣。頭頂?shù)陌谉霟艄軌牧艘桓?，忽明忽暗，把整個空間照得像一部老舊電影里的畫面。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她筆下的那家便利店。
那個她在一個小時前剛剛在文檔里描述過的地方——灰色地磚、壞了一根燈管的白熾燈、左側(cè)第三個貨架上缺了兩瓶礦泉水的角落。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對得上，精確到她根本沒有在文字里提到過的那些瑣碎的、下意識的想象。
她寫的不是文字。
她創(chuàng)造了一個世界。
雨越下越大，鐵門外的黑暗像一張巨大的嘴，要把整個便利店吞進去。林晚站在原地，渾身僵硬，腦子里有一千個念頭同時炸開，每一個都是“不可能”，每一個又被眼前的現(xiàn)實狠狠扇了回來。
然后她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從門外傳來的，是從書架那邊——不對，是從那排緊挨著窗邊的貨架后面?zhèn)鱽淼?。有人在那個被光線照不到的角落里緩慢地移動，腳步驟然停下，然后又繼續(xù)，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林晚攥緊了手里的筆。
貨架后面走出一個人。
穿黑色風(fēng)衣，渾身濕透，雨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往下淌。他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右側(cè)肩膀處的風(fēng)衣被割開了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從傷口里不斷滲出，和雨水混在一起，沿著他的手臂滴在地上?；疑牡卮u上已經(jīng)積了一小攤暗色的液體，還在慢慢擴大。
他沒有扶著任何東西，甚至沒有在喘氣，好像那個正在流血的傷口不是他身上的。他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