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教學樓廁所，進了最外面的隔間，關上門，剛蹲下，隔壁就傳來了，清晰的敲墻聲。
“咚，咚，咚?！?br>三聲，緩慢、冰冷、清晰，隔著隔板，狠狠敲在我的耳邊。
我瞬間渾身僵硬，頭皮發(fā)麻，死死咬住牙，不吭聲、不敲回去、不抬頭、不看縫隙，一動不動，屏住呼吸。
可隔壁的敲墻聲，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一遍一遍，像是在等我回應，等我敲回去。
緊接著，一個年輕、空洞、陰森的聲音，從隔壁隔間，緩緩傳來，貼著隔板，清晰響起：
“同學，有紙嗎？給我遞點紙……”
“同學，幫幫忙，遞張紙，我出不去了……”
我渾身發(fā)抖，冷汗浸透，死死捂住嘴，不吭聲、不回應、不遞紙，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熬過去，趕緊出去，再也不來這個廁所。
可就在這時，隔板下方的縫隙里，一只慘白、干枯、冰冷的手，緩緩伸了過來，五指張開，一下一下，敲著地板，朝著我的方向，慢慢伸過來，要抓住我的腳，要抓住我的手。
同時，隔板上方的縫隙里，一雙漆黑、空洞、沒有瞳孔的眼睛，緩緩露了出來，直直地，盯著我，一動不動，死死盯著我。
我和它，對視了。
我看見了它的眼睛。
它看見了我。
整個廁所，溫度驟降，寒氣刺骨，水龍頭自己嘩嘩流水，馬桶自己反復沖水，風聲呼嘯，陰森詭異，一股濃重的死氣，瞬間包裹住我，冷得我渾身發(fā)抖，動彈不得。
隔壁的敲墻聲，越來越響，那個聲音，越來越近，一遍一遍，喊著遞紙，喊著幫忙。
那只手，離我的腳，越來越近。
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我，一眨不眨。
“你看見我了?！?br>“你聽見我了?！?br>“你留下來，陪我，永遠留在這個隔間里，夜夜敲墻，夜夜找人遞紙?！?br>冰冷、空洞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清晰無比。
我瘋了一樣，猛地站起身，提上褲子，瘋狂拉開隔間門，連滾帶爬，沖出廁所，一路狂奔回值班室，鎖死門窗，蜷縮在角落，渾身發(fā)抖，直到天亮，再也不敢踏出值班室一步。
天亮后，我去一樓廁所查看，所有隔間空空蕩蕩，沒有紙，沒有人，沒有任何痕跡，水龍頭完好，馬桶完好，一切正常。
只有我渾身冷汗，臉色慘白，腳踝上，清清楚楚，留下了五個青黑色的手指印，那只手，差一點，就抓住了我。
老校工說，幾十年前，有個***，在廁所隔間里，被人欺負，反鎖在里面，活活嚇死，死的時候，手里沒有紙，喊破喉嚨都沒有人回應，從此夜夜在廁所隔間里，敲墻、喊人遞紙，找替身，凡是應聲、遞紙、對視的人，全部被拖走，再也沒有出來。
從那以后，我這輩子，再也不去教學樓的廁所，就算憋死，也絕不在午夜十二點后，靠近廁所半步，絕不回應隔間里的任何聲音，絕不抬頭，絕不低頭。
隔間敲墻莫應聲，一窺一眼命歸陰，鬼手伸來莫觸碰，永困廁間到天明。
第三章 王大雷夜話：****最后一個鎖門的人
我們學校晚自習，九點五十下課，十點準時清場鎖門，**、值日生負責最后關燈、鎖教室門，老班和老校工，反復跟我們說過一條死規(guī)矩：晚自習下課，絕對不能做最后一個離開教室、最后一個鎖門的人，就算所有人都走了，就算你忘了東西，也要等第二天再來，絕對不能獨自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關燈、鎖門。
這是校園里，最普遍、最容易被忽略，也最索命的規(guī)矩：****莫留后，最后鎖門魂被勾，一屋陰氣一屋鬼，從此夜夜被鬼守。
晚自習下課，人潮散去，陽氣散盡，整個教室，從活人的天地，變成亡魂的聚集地，最后一個鎖門的人，要獨自面對一屋子的陰氣、一屋子的亡魂，要關燈、要鎖門，等于親手關上了陽間的門，打開了陰間的門，亡魂會死死記住你，夜夜跟著你，在教室里等你，直到把你拖進教室里，永遠做最后一個鎖門的人，永遠留在里面，永不停歇。
我讀書三年，每次晚自習下課，都跟著人群一起走，絕不拖沓，絕不回頭，絕不做最后一個離開的人，更不會獨自關燈、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