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房價320，不含漂流門票和餐飲哈。漂流單人票是一百二，餐飲的話我們有套餐，兩人早中晚加一起是一百八……"
女孩的聲音不大，但前臺大廳就那么點地方，她說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王斌的手停在登記表上。
他緩慢地轉過頭。
目光先落在那對情侶身上，然后從阿珍的臉上劃過來，落在我身上。
落的時候帶了鉤子。
"老周。"
"嗯，王總？"
他手指頭敲著登記本，指甲和紙面碰出"篤篤篤"的悶響。
"隔壁那桌剛登記的才320一晚，我們怎么要550？"
我把嘴里的話組織了一下，剛準備說——320是裸房價，您的550是含了漂流門票、三餐和保險的打包價，實際上比外頭便宜了快一半——
沒說出口。
因為登記本飛過來了。
厚厚的一本硬殼活頁夾，從兩米外甩過來，角砸在我的眼角上。
紙頁散開的瞬間，有一張蹭過我的眼角皮膚。
那種感覺，比刀割鈍，但比刀割疼。紙的邊緣參差不齊，撕裂的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小片皮。
血滲出來了。
溫熱的，順著眼角往下，流到顴骨的位置停住，因為那邊有一條舊疤——三年前修河道棧橋的時候，鋼管彈起來削的。
大廳安靜了兩秒。
小呂的手懸在半空中，拿著一支簽字筆，筆帽都沒來得及擰開。
何芳的嘴張開又閉上，手里的文件夾掉到地上。
那對年輕情侶明顯嚇到了，女孩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撞在男朋友身上。
十五個高管面面相覷，有幾個低下了頭看手機，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王斌站在原地，腦門上的青筋鼓著，嘴角往下撇。
"你少廢話！"他聲調高了一截，"我跟你合作九年，你就這么對我？隔壁三百二，我這兒五百五，你當我傻子？"
我抽了一張紙巾，按在眼角上。
紙巾很快洇紅了一小片。
"我現在就退房！以后生意也別想再做！"
他把最后一個字用牙齒咬出來的，像是在啃一塊硬骨頭。
大廳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我換了一張紙巾，繼續(xù)按著傷口。血還在滲，但速度慢了一些。
沒解釋。
不是不想解釋，是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東西。
那不是誤會。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