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她終于叫不出第二聲了。
我把斷掉的銀鏈揣進懷里。這東西少說也有七八兩銀子，眼下是我全部的本錢。
換了身甲兵**上扒下來的男人衣裳，我趁著夜色翻出了巷子。
長安城宵禁，街上空得只剩風聲。
我縮在一家肉鋪的案板底下，閉著眼，卻怎么也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韓若筠那顆滾**階的人頭。
說實話，我高興。
可也不全是高興，因為她死得太快了。
一刀砍掉，干脆利落。她這輩子折磨我的那些手段，樁樁件件，我還沒來得及還給她，她就沒了。
也罷。
死了就死了。
天一亮我就出城，離開長安，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我攥著懷里的銀鏈，閉上了眼。
第二章 韓家蟲兒年辱
我是韓家家主韓仲達的女兒。
這身份說出去，沒人信。
我娘姓顧，是韓仲達年輕時在外面養(yǎng)的外室，身份低微，上不得臺面。我九歲那年，娘病死了，韓仲達派人把我接進韓家。
不是認親，是扔給韓若筠當丫鬟使喚。
韓若筠是正室平陽縣主所生的嫡長女，韓家獨一份的掌上明珠。韓仲達把我領到她面前時，她正坐在花廳里逗鸚鵡，上下看了我一圈。
"模樣還行，就是出身太賤了些。"
她笑著吩咐人："去，給她打一條鏈子來。我養(yǎng)了這么多鳥，還沒養(yǎng)過人呢。"
三天后，那條銀鏈就鎖上了我的脖子。
韓仲達？他只說了一句話："她活著就行，別鬧出人命。"
韓若筠把我當寵物養(yǎng)。
不對，寵物還有名字。她給我取的名字叫"蟲兒"，因為她說我就是韓家地上的一條蟲，踩死不心疼，養(yǎng)著圖個樂子。
她逼我爬。
在她的閨閣里，在會客的花廳上，在韓家宗族聚會的大堂中間，她拽著銀鏈子，讓我四肢著地爬給眾人看。
"蟲兒，爬快些。"
我爬。
有一回爬得慢了，她提起腳踹在我腰上，我整個人趴倒在地，下巴磕在青磚上，磕掉了半顆牙。
她的兄弟姊妹覺得有趣，排著隊借我去"玩"。
女的還好，頂多掐我、罵我、往我臉上潑茶。
男的就不一樣了。韓家的少爺們個個習武，拿我當靶子練拳腳。一頓打完，我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有個廚房的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