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玫瑰青提，每顆都洗得干干凈凈。
"太多了，你幫我解決。"他每回都這么說。
我就"幫"他解決了。
嚼著那些甜到發(fā)齁的果子，總覺得胃里發(fā)苦。
高考第一天。
上午，語文。
作文題目是《邊界》。
下筆很順，八百字一氣呵成。
到收尾那段，筆懸住了。
十五分。
不能某一科突然空題，太扎眼。得分散開，像往衣服上散落地拆線頭，慢慢抽，一根一根拽。
選擇題錯兩個，扣六分。
作文最后一段把主題往旁邊帶了帶，偏離中心句。
閱讀理解最后一道主觀題，少寫了一個角度。
交卷鈴響。
江夜行從隔壁考場出來，人群里跟我隔了一條走廊的距離。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像是隨便掃了一下。但他的表情，是松了一口氣。
我轉開頭，沒搭理。
下午數(shù)學。
最后一道解析幾何，第三問求面積最值，六分。
寫到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間，我把一個正號寫成了負號。
后面三步推導全部跑偏，結果南轅北轍。
六分，沒了。
放下筆的時候，手心全是汗。
晚上回到家。
樓道的聲控燈又壞了，我摸著黑上到四樓。
門縫里透出暖黃的光，還有中藥的澀味。
"晚晴，快洗手吃飯。"我媽圍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
她臉色不好，蠟黃。手腕上是常年透析留下的**，一排紫青的小點。
"媽，手術的錢有著落了。"
她正端湯往桌上放，手猛地一頓，湯灑出來，淌到手背上，她沒反應。
"什么？"
"學校有個專項助學基金，我申請上了。"我低頭扒飯，沒看她。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多少錢？"
"夠的。"
"蘇晚晴。"她叫我全名的時候，語氣總帶著一種審訊的認真。
"夠做手術，夠后續(xù)復查。媽，是助學金，我憑成績拿的。別多想。"
她看了我十幾秒。
最后嘆了口氣，坐下來，一口一口喝湯。
一頓飯吃得很沉默。
我妹晚柔趴在小桌上寫作業(yè)，頭都沒抬。
那張兩平米的折疊桌上，貼滿了我從小學到高中的獎狀。三好學生、競賽一等獎、年級第一，疊了好幾層，紙都卷邊發(fā)黃了。
這間屋子里最值錢的東西，大概就是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