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受得了?！?br>我合上文件。
“什么時候開始？”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陳主任盯著我，忽然笑了。
“行?！?br>“明天進場?！?br>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東河廠區(qū)。
鐵門生銹。
墻上全是裂縫。
院子里堆滿雜物。
幾個老頭坐在門口下棋，看見我胸前的工作證，臉立刻拉了下來。
“又來一個？”
“趕緊走?！?br>“別逼我們罵人?！?br>我沒解釋，只遞煙。
沒人接。
有個穿背心的大爺抬手就把煙拍地上。
“少來這套?！?br>“廠子是我們的命?！?br>“誰來也沒用?！?br>旁邊還有人往地上吐痰。
氣氛很沖。
跟著我的小劉臉都白了，低聲勸我：
“**，要不今天先撤？”
我彎腰把煙撿起來，重新放回煙盒。
“先轉轉?！?br>那天，我在廠區(qū)走了三個小時。
家屬樓漏水。
老樓電線老化。
下水道堵得厲害。
有個老**拎著菜上樓，腿腳不方便，我順手扶了一把。
她看了我半天。
“你也是來拆房子的？”
“協調?！?br>老**哼了聲。
“都一個意思?！?br>晚上回辦公室，小劉直接癱椅子上。
“**，這地方真邪門。”
“以前來的人，全讓他們罵跑了。”
我沒接話。
只是低頭翻住戶資料。
誰家老人有病。
誰家孩子在外地。
誰家房本缺手續(xù)。
我一頁頁記。
第二天，我又去了。
第三天，也去了。
一連七天。
廠區(qū)里的人從一開始的敵視，慢慢變成了疑惑。
因為我根本不像以前那些人。
不催。
不喊。
也不拿著喇叭講**。
誰家水管壞了，我?guī)椭揖S修。
有老人去醫(yī)院，我順路送。
有戶人家半夜漏電，我跟電工一起修到凌晨。
小劉都看傻了。
“**，你這是干協調，還是當保姆？”
我擰緊最后一顆螺絲，手上全是灰。
“人沒弄明白之前，簽不了字。”
那段時間，我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白天泡廠區(qū)。
晚上整理資料。
胃病也是那時候犯的。
有天凌晨，我剛回出租屋，胃里一陣抽疼。
疼得我直接彎下腰。
額頭全是冷汗。
我扶著墻緩了半天，才摸出藥吞下去。
屋子很小。
桌上泡面還沒吃。
窗外風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