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有什么東西軟了一下——非常快，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觀察，根本注意不到。
然后他走過來。
步伐沒變。
呼吸沒變。
在我面前停下。
微微低頭。
"笙笙，早。"
聲音低沉，像大提琴最低那根弦的振動。
尾音被他刻意收了，干干凈凈，沒有多余的溫度，但又不冷——
是那種剛好能讓人豎起耳朵的距離感。
我放下雜志——八卦周刊來不及抽出來，直接連著一起放了。
他瞥了一眼，視線掃過封面上"XX女星深夜約會神秘男"的標(biāo)題——
什么都沒說。
但嘴角動了一下。
弧度幾乎為零。
但我看見了。
行。面子給夠了。長得確實(shí)比季珩強(qiáng)了八十條街。
"沈懷璟。"
"嗯？"
"你愛我嗎？"
正常人被突然這么問，多少會愣一下。
他沒有。
他的回答快得像寫好的臺詞：
"愛。"
沒有停頓。
沒有鋪墊。
沒有目光的閃爍或者喉結(jié)的滾動。
干凈利落。
就像他領(lǐng)帶的溫莎結(jié)一樣——精確、恰到好處、一絲不茍。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知道我昨天吃的什么嗎？"
"拾光的松露意面，外加一份提拉米蘇。你覺得提拉米蘇太甜，只吃了三口。"
"我最怕什么？"
"打雷。四歲的時候一個人在家被嚇哭過?，F(xiàn)在好多了，但下雨天還是會把窗簾拉上。"
"我的手機(jī)密碼？"
"你的生日。你改過三次，但每次都改回生日。"
答案精準(zhǔn)得過分。
快得過分。
像一個存儲了所有關(guān)于"裴笙笙"的數(shù)據(jù)的人工智能。
我又喝了一口美式。
苦味在舌根蔓延開來。
滿分答案。
但是——
像在背課文。
"走吧，去公司。"我站起來，拿外套。
他伸手接過我的外套，展開，從身后替我披上。
動作流暢得像排練了一千遍。
手指掠過我肩膀的時候，力度輕得像風(fēng)。
精準(zhǔn)。
恰到好處。
教科書般的紳士行為。
我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車門提前打開了。
黑色邁**，后座的空調(diào)已經(jīng)調(diào)到我喜歡的溫度。
杯架里放著一瓶溫水——不是冰水，因?yàn)樗?知道"我不喝冰的。
一切，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完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