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藏身識寶氣------------------------------------------。，仿佛能透過破舊的衣衫，看到那枚正在微微發(fā)燙的赤玉丹。顧塵下意識地后退半步，右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腰后別著的柴刀。“別緊張，小兄弟?！蹦呛谝氯怂坪蹩闯隽怂慕鋫?，聲音低沉而平穩(wěn)，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我不是黑虎幫的人。我只是看你面善，想幫你一把。”，他從懷中摸出一串銅錢，數(shù)也不數(shù)，直接丟在了老頭的攤位上。“夠了嗎？”，連忙抓起銅錢掂了掂，滿臉堆笑：“夠了夠了！這位爺大氣！”說著，他麻利地從攤位上抓起一個(gè)青瓷小瓶，塞到顧塵手里，“這是上好的‘清瘟散’，一天兩次，溫水送服，保管藥到病除！”，入手微涼，瓶身上還貼著一張泛黃的標(biāo)簽，寫著“清瘟散”三個(gè)蠅頭小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藥瓶揣進(jìn)懷里，然后朝那黑衣人拱了拱手：“多謝這位大哥出手相助。敢問大哥高姓大名？日后有機(jī)會，我一定還你?！?，語氣淡然：“區(qū)區(qū)一百文，不值一提。倒是小兄弟你……”他頓了頓，目光在顧塵身上掃了一圈，“你身上有股很特別的氣息。我在這黑市混了十幾年，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輕笑一聲，轉(zhuǎn)身朝甬道深處走去，丟下一句話：“跟我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保粗莻€(gè)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甬道盡頭。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藥瓶，又想起妹妹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去。，來到戲園子地下深處一間隱蔽的密室。密室不大，四面墻壁上掛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泛黃的符紙、殘缺的銅鏡、銹跡斑斑的短劍，還有幾幅畫著古怪符號的絹帛。，桌上散落著幾本泛黃的冊子和一盞油燈。，露出一張約莫四十來歲的面孔。國字臉，濃眉，鼻梁高挺，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須，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透著一股江湖人的干練與沉穩(wěn)。“坐?！彼噶酥缸狼暗哪镜?，自己先坐了下來，順手提起桌上的茶壺，給顧塵倒了一碗涼茶。
顧塵沒有坐，而是站在門口，保持著隨時(shí)可以奪門而出的姿勢。他警惕地看著對方，沉聲道：“這位大哥，你幫我付了藥錢，我很感激。但你我素不相識，你為什么要幫我？”
黑衣人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叫老吳，在這黑市里做點(diǎn)小買賣——收些舊貨，賣些消息。你剛才在藥攤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是個(gè)重情重義的人，為了妹妹的命，連自己最后的家當(dāng)都舍得拿出來。這樣的人，在這世道上不多了。”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顧塵身上，語氣變得認(rèn)真起來：“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身上那件東西。”
顧塵瞳孔一縮，右手已經(jīng)握住了柴刀的刀柄。
“別緊張?！崩蠀菙[了擺手，“我對那東西沒有覬覦之心。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懷里的那顆珠子，不是凡物。它叫‘赤玉丹’，是修道之人用來凝聚‘枯榮劍氣’的雛形。這種東西，一旦暴露在懂行的人面前，你就是懷璧其罪?！?br>顧塵沉默了片刻，緩緩松開了握著刀柄的手。他知道，對方既然能一眼看穿他懷中的赤玉丹，說明此人絕非等閑之輩。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坦然面對。
“你怎么知道的？”他問道。
老吳笑了笑，從桌下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銅鏡，鏡面斑駁，邊緣刻著一圈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將銅鏡放在桌上，指著鏡面說道：“這是‘鑒寶鏡’，能感應(yīng)到方圓十丈內(nèi)的靈氣波動。你剛才走進(jìn)黑市的那一刻，這面鏡子就開始發(fā)燙?！?br>顧塵低頭看去，只見那銅鏡的鏡面上，果然隱隱流轉(zhuǎn)著一層淡紅色的光芒，像是被什么東西激活了一般。
“赤玉丹是劍修至寶，能吸納死氣轉(zhuǎn)化為劍氣。但你現(xiàn)在的修為太淺，根本駕馭不了它?！崩蠀堑恼Z氣變得嚴(yán)肅起來，“你每動用一次它的力量，它就會吸收你一部分生機(jī)。長此以往，你的身體會越來越冰冷，最終變成一具活死人。”
顧塵心頭一震。他想起這幾夜那股從骨髓深處涌出的寒意，想起自己對死氣越來越強(qiáng)烈的渴望，后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
“那我該怎么辦？”他問道，聲音有些發(fā)澀。
老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桌上拿起一本泛黃的冊子，丟到顧塵面前。冊子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gè)字——《葬劍訣》。
“這是一本粗淺的劍修入門功法，是我年輕時(shí)從一個(gè)落魄道人手里收來的。雖然不是什么高深秘籍，但里面記載的‘枯榮二氣’的平衡之法，應(yīng)該能幫你暫時(shí)壓制赤玉丹的反噬?！?br>顧塵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泛黃的紙頁上，畫著幾幅簡陋的人體經(jīng)絡(luò)圖，旁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字，字跡潦草，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漬浸染得模糊不清。
“這本《葬劍訣》，就當(dāng)是我借給你的。”老吳端起茶碗，慢悠悠地說道，“等你學(xué)會了上面的功夫，能壓制住赤玉丹的反噬了，再來還我。到時(shí)候，我有個(gè)忙需要你幫?！?br>顧塵抬起頭，看著老吳那雙深邃的眼睛。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fèi)的午餐。老吳幫他付藥錢，又借他功法，必然有所圖謀。但此刻的他，別無選擇。
“好?！彼c(diǎn)了點(diǎn)頭，將《葬劍訣》揣進(jìn)懷里，“這份恩情，我記下了。日后若有差遣，只要不違背良心，我一定盡力而為?！?br>老吳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揮了揮手：“去吧，**妹還在等你。記住，這幾天別回貧民窟，黑虎幫的人正在那邊挨家挨戶地搜。你往城北走，那邊有條廢棄的排水渠，直通城外。先躲幾天，等風(fēng)頭過了再說。”
顧塵朝老吳深深鞠了一躬，轉(zhuǎn)身走出了密室。
他沿著來時(shí)的路快步走出黑市，趁著夜色，一路向城北摸去。按照老吳的指引，他果然在城北的一片荒草叢中，找到了一條廢棄的排水渠。渠口被亂石和枯枝掩蓋著，若非刻意尋找，根本不會發(fā)現(xiàn)。
顧塵撥開亂石，鉆了進(jìn)去。排水渠內(nèi)部比想象中要寬敞，雖然陰暗潮濕，但至少能遮風(fēng)擋雨。他找了一處相對干燥的角落，將顧小棉安頓好，然后取出那瓶清瘟散，小心翼翼地喂她服下。
藥效很快顯現(xiàn)。不到半個(gè)時(shí)辰，顧小棉的額頭便開始出汗，高燒也漸漸退去。她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wěn)了許多。
顧塵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靠在冰冷的渠壁上，掏出那本《葬劍訣》，借著從渠口透進(jìn)來的微弱月光，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這一夜，他第一次真正觸摸到了“修行”的門檻。
接下來的幾天，顧塵白天躲在排水渠里照顧妹妹、研讀《葬劍訣》，夜里則偷偷溜出去，按照功法上的指引，嘗試引導(dǎo)體內(nèi)的赤玉丹之力。
他發(fā)現(xiàn)，赤玉丹的力量并非完全不可控。只要他保持心境平和，不去主動催動那股灼熱的氣流，它便不會肆意反噬。而當(dāng)他按照《葬劍訣》上的法門，將體內(nèi)的死氣緩緩引導(dǎo)至丹田，再以意念將其壓縮、凝聚時(shí)，那股刺骨的寒意竟真的減輕了幾分。
他甚至還摸索出了一些小技巧——比如，當(dāng)他靠近那些剛死不久的動物**時(shí)，赤玉丹會自動吸收**上殘留的死氣，轉(zhuǎn)化為一股溫?zé)岬臍饬?，滋養(yǎng)他冰冷的四肢。
這個(gè)發(fā)現(xiàn)讓他既欣喜又不安。欣喜的是，他終于找到了壓制身體冰冷的方法；不安的是，他越來越依賴死氣，仿佛自己正在一步步變成一個(gè)“非人”的存在。
第七天夜里，顧小棉終于完全清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顧塵正坐在一旁，借著月光翻看一本破舊的冊子，虛弱地喊了一聲：“哥……”
顧塵猛地抬起頭，看到妹妹那雙重新恢復(fù)神采的眼睛，眼眶一熱，差點(diǎn)落下淚來。他連忙放下冊子，湊到妹妹身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小棉，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渴……”顧小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顧塵連忙從懷里摸出一個(gè)水囊，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幾口。顧小棉喝完水，精神好了許多，她看著顧塵消瘦的臉龐，眼眶紅了：“哥，你瘦了好多……”
顧塵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哥壯實(shí)著呢。你好好養(yǎng)病，等你好利索了，哥帶你去吃好吃的?！?br>顧小棉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問道：“哥，我們什么時(shí)候回家？”
顧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小棉，我們……可能暫時(shí)回不去了?！?br>他將這幾天的遭遇，挑揀著能說的部分，簡單告訴了顧小棉。他沒有提赤玉丹和《葬劍訣》，只說黑虎幫的人要抓他，他們得離開青州城，去別的地方生活。
顧小棉聽完，沒有哭鬧，只是默默地握緊了顧塵的手。她雖然年紀(jì)小，但早已習(xí)慣了顛沛流離的生活。對她來說，只要哥哥在身邊，哪里都是家。
“哥，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彼p聲說道。
顧塵心中一暖，用力握了握妹妹的手。
就在這時(shí)，排水渠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粗魯?shù)暮攘R。
“**，那小子到底躲哪兒去了？**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城北都搜遍了，就剩這片荒地了。仔細(xì)找找，別漏了什么地方！”
顧塵臉色一變，連忙捂住顧小棉的嘴，將她拉到渠壁的陰影處。他屏住呼吸，右手握緊了那把銹柴刀，目光死死盯著渠口的方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人影出現(xiàn)在渠口，探頭朝里面張望。
月光下，那張臉正是禿鷲劉彪。